程辉茗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击他内心深处的无力感。
窈窈晃了晃脑袋。
“我娘讲过,碰到事儿千万别慌,慌也没用。”
“她还说,遇到扛不住的情况,不如豁出去拼一把,说不定歪打正着,就闯过去了。”
“说得好!”
褚玉道君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赏。
“这小姑娘的老娘,脑子清楚得很!”
说着斜眼瞥向程辉茗,语气嫌弃。
“你在这儿愁眉苦脸,有用吗?越是吓得哆嗦,越容易出岔子。”
程辉茗嘀咕了一句。
“我就是担心护不住小师妹。”
“三师兄,我能照顾好自己啦!”
窈窈蹲在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头。
“还有哦,三师兄别给自己那么大蛋蛋嘛……”
“是压力,不是蛋蛋。”
程辉茗板着脸纠正。
“哎呀!”
窈窈一拍脑袋,笑嘻嘻地摆摆手。
“管它叫什么呢,三师兄明白意思就成!”
她站起来,蹦跶了两下。
程辉茗哑然。
不,他一点都不想明白。
窈窈又甩了甩脑袋,继续说。
“眼下事情已经这样,急也无用,不如一步步来。有这功夫,不如多吃两口肉来得实在。”
程辉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脑门。
这小丫头真是能折腾。
一会儿问这问那,一会儿又突然转移话题。
她立马扯下一只鸡腿,塞进他掌心。
“三师兄,这是我最喜欢的部位,送你吃啦!”
“啃完这个,心情立马变好!”
程辉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行行行,师兄吃了鸡腿就开心。”
他咬了一大口,果然香得不行。
窈窈坐回原地,摸出一颗灵果啃起来。
“漂亮叔叔,你可以找到那个坏蛋吗?”
“他既然能混进来,肯定留了痕迹。你不是见多识广嘛,有没有感应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褚玉道君随口回道。
“找他干什么?那家伙不敢闹大的,但捏死你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
窈窈眨巴着眼睛。
“我就在想,他是如何溜进妖魔界的呢?这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出的。”
“守界兽、封印阵、空间裂隙都有人盯着,他一个外来的修道者,怎么就能悄无声息地出现?”
褚玉道君眉头一挑。
“咦,还真没想过这个。”
“他不是这儿的妖怪,妖魔界也没剩下几个正经修道的人,那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钻进来的?”
程辉茗若有所思。
“会不会……有个隐蔽的地方,能让修道之人悄悄进来?”
“比如某种被遗忘的通道,或是古时候留下的传送阵?”
“是不是留了个暗门?”
窈窈眼睛发亮。
“就像秘境那种,专门开的一条路?”
“有些大宗门会在特殊时期设下隐秘入口,只供特定弟子使用。”
“万一是谁把这种机制改了,拿来给别人用呢?”
褚玉道君眸光一冷。
“要真这样,背后这事可就水深了。”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谁有这么大能耐,在封印上挖个口子,还谁都不让发现?”
程辉茗脸色微变。
“褚玉道君,你是说……”
他意识到问题远比表面复杂,甚至可能牵扯到高层势力。
褚玉道君马上装傻。
“别看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耸耸肩,重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但我能肯定一点,事情绝不简单。说不定打一开始,人间和妖魔两界就被人算计进去了。”
“想这么多,脑子不累吗?”
窈窈抓起两块糕点,硬往他手里塞。
“你现在皱眉的样子特别难看,再这么下去要长皱纹了。漂亮叔叔,吃点甜的,补补脑!”
褚玉道君低头看着手中的点心,一时语塞。
补脑靠点心?
这小姑娘脑子才该补吧?
……
妖魔界的某个角落。
潮湿的石壁上覆盖着苔藓,缝隙里渗出黏腻的液体。
一个人影藏在阴影中,正靠着墙歇着。
片刻,一个女人无声无息地出现。
“我早提醒过你,别急,稳着点。可你偏不听。”
那人抬眼扫了她一下,冷笑一声。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我不抢在前头动手,等到你们布局完成,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多年一块过活,谁是什么脾性,心里都有数,别在我面前演戏。”
女人语气平静。
“可结果呢?你失手了。”
“不但没成事,还把自己的元气折进去一大半。”
“你自己摸摸心口,身子现在成什么样了?再折腾下去,非垮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能感应到你的经脉乱了,魂火也在动摇。”
“皮囊一烂,神魂露出来,天道立马就能盯上你。到时候,灰都不剩。”
那人干笑了两声。
“我要是真没了,你们也别想独活。”
“别忘了当初咱们仨一起干的那件事。”
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一夜的事,没人能全身而退。”
“我下地狱,必拉你们垫背。”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但只是一瞬,紧接着就笑出声来。
“哎哟,咱们老相识了,我哪能让你出事呢?肯定护着你周全啊。”
那人心底门儿清。
“别人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没数?”
“每一个都是先被哄着信了什么盟约,最后却被你们联手做掉。”
“别人傻,被你们收拾了。但我可没那么好糊弄。我知道你们惯用的手段,也知道你们怕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早留了退路。我要是真咽气了,你们俩也别想多活半刻。”
他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纹。
那符纹一闪即逝,却让女人瞳孔微缩。
“行吧,你说吧,到底要什么?”
她语气依旧温和。
“你要我帮你逮江清窈?现在不行。计划还没走完,动她只会打草惊蛇。”
那人缓缓开口。
“我这身体撑不住了,得补。帮我弄些材料来。”
“阴髓骨、三生泪、冥河莲心……一样都不能少。”
女人点头应下,顺带提醒一句。
“别再私下对她下手了。”
“这次你偷偷摸摸搞事情,已经露了太多马脚。”
“要不是你贪心,想自个儿独吞,哪里会闹成这样?”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更加紧绷。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江清窈是他们憋了十几年才等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