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把人抢到自己手里。
女人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
帝都城。
天色灰蒙，云层低垂。
街道两侧建筑歪斜古怪，屋顶上雕刻着各种诡异的图腾。
窈窈骑在褚玉肩上，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瞧。
这地方和人间的皇城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街上走的都是妖魔。
他们大多保持原形，龇牙咧嘴或者披鳞带角。
只有少数像褚玉道君这样，勉强装得像个人样。
街角处一场打斗刚刚结束。
输的一方已经被扔进了阴沟，赢的则得意洋洋地啃着残肢。
街边摊子上也有不少妖怪。
有的正挑东西买，有的围在一起看热闹。
江清窈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原来妖魔界的帝都长这样啊？
她原以为这里该是死寂一片。
可眼前的景象虽然怪异，却有种生活的实感。
正看得入神，她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毛。
“瞧见没？就是那个小丫头，叫江清窈，说能解开咱们这地方的封印。”
说话的是个佝偻老者。
他身边站着一个虎面青年。
“她身边可是褚玉道君，那家伙本事高得吓人，脾气又臭，咱要瞎凑热闹，怕是当场就得被拍死。”
虎面青年沉默片刻，眼中却燃起更浓的欲望。
“那就不干了？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你说我放手就放手？我不服！”
他咬牙低吼，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周围的几个同伙也都面露凶相。
“别急，等那褚玉走开，咱悄悄把她逮住，大事就成了。”
江清窈一听，立马扭过头，扯着嗓子喊起来。
“喂！你们这些妖怪真不讲理啊，背着我说话算什么本事？有话不敢当面讲吗？”
那些妖怪被她吼得一愣，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再说啦，我要真有那能耐解开大阵，你们老大早把我抓去干活了，轮得到你们在这偷偷摸摸？”
旁边几只狼妖相互对视，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迟疑。
她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
“笨死了，被人当枪使还傻乐呢。”
褚玉道君扫了那伙妖怪一眼，嘴角一扬，低头对窈窈说。
“小丫头，犯不着跟这群蠢货较劲。”
“真要有这本事，你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早被抢破头了。”
说完，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他心里忍不住暗赞。
这孩子果真机灵。
她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关键处。
既没否认传言的存在，又把逻辑推到荒谬的地步。
这样一来，旁观者自然会追问根源，而不会盲目行动。
程辉茗在一旁默默无语。
我的天，小师妹胆子也太大了，在一群妖怪堆里也敢这么呛声。
他心头猛跳，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就这么个小娃娃能解封我们这儿？谁信啊？可是最牛的八个高手，拼了命用秘法才把这里锁住的。”
“明显是有人想拿她做文章呗，可惜有些脑子不好使的已经信了。”
“她说得没错啊，要是她真行，咱们大王早就动手了。大王最恨被困在这儿，巴不得立刻冲出去报仇呢。”
“咦？我还真没听过这事儿……到底是谁在底下传的？会不会是外头混进来的奸细？”
“你们没察觉不对吗？要是真有办法脱困，大王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程辉茗有点吃惊。
原以为听到消息这些妖怪会直接扑上来抢人。
结果大家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动脑子了。
其实褚玉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帝都里的妖怪不一样。
他们消息灵通，不会傻乎乎被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并不担心混乱发生，反而乐见其成。
江清窈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地喊。
“我三岁半！连金丹都没结呢，哪来的通天本领破封印？”
周围的妖怪都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直咧嘴。
“要是随便一个小娃都能把你们救出去，那你们这儿早拆墙跑光啦！”
她跺了下脚，小鞋子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小姑娘，你怎么跑来妖魔界了？这儿的妖怪们可不太待见修玄的人。”
“我就说嘛，三岁多的小娃都比某些蠢妖精明白事理，那些傻乎乎的妖怪干脆跳进山沟里算了。”
“哎哟我真想捡这么个乖巧闺女回家，平日里给她扎个小辫子，牵着手逛集市，光是想想就开心得不行。”
“别发癫了，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还想养孩子？洗洗睡吧你。”
窈窈伸出手臂，朝着这群妖魔弯下腰，甜甜地说。
“谢谢你们替我说话呢，你们真是大大的好人！”
众妖一听，笑得前仰后合。
“小丫头，老老实实跟着褚玉道君走，有些不开窍的妖怪早晚要来找麻烦。”
“别怕，有褚玉道君罩着你，那些脑子进水的妖怪都不敢露脸。”
窈窈又乖乖地道谢，还拍着小胸脯保证。
“一定紧跟漂亮叔叔的步伐！”
褚玉道君应了一声，便带着两人抵达了王宫。
窈窈抬头望着那座飘在天上的宅子，眨巴着眼睛问。
“漂亮叔叔，这怎么长这样啊？”
进了门，褚玉道君边走边解释。
“从前的王还在的时候，王宫和你们人界的皇宫差不了多少。”
“现任这位不喜欢金碧辉煌那一套，就给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窈窈听得连连点头。
“不喜欢的东西就该换掉嘛，硬撑着装喜欢最累人了。”
褚玉道君忍不住笑出声。
“你才多大点，知道什么叫喜欢不喜欢？”
她瘪嘴哼道。
“我喜欢啃骨头，绿油油的菜叶子我就不爱碰。”
“可家里大人总逼我吃，说什么吃了身体壮。”
“我又不是普通娃，我是练玄法的好不好，哪用讲究这些？”
褚玉道君笑得直拍大腿。
“可你要顿顿吃肉，迟早会烦，掺点青菜反而吃得香。”
窈窈一脸不信。
“肉明明那么香，怎么会烦？不可能的事。”
“大人真是搞不懂，自己一堆不爱吃的，反倒逼小孩吃他们讨厌的东西。”
褚玉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你还真说到点上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干吗非得让孩子受罪？”
“可有些长辈就爱端架子，觉得晚辈就得听他们的，一切都得按他们定的规矩来。”
窈窈歪着头，一脸困惑。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