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生摇头。
“晚点去行，但绝不能不去。”
窈窈撅起嘴哼了声，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怎么什么事儿都得我亲自拍板啊？分点给秦叔叔和袁将军不行吗？”
她一口气嘟囔个不停。
“我外公就是这么干的呀，大事交给长老，小事丢给峰主，自己清闲得很。”
“你看他，既不用天天熬夜，也不会被破事缠得喘不过气。”
秦墨和袁奇成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修真界那套确实能这么玩，强者说了算，没人敢乱来。
可在凡俗朝廷，人心难测，权力一旦下放，便极易滋生腐败与争斗。
富生耐心解释。
“殿下，我们这些凡人没有法力护身，也没办法靠实力镇住别人。要是随便让人掌了大权，野心一起，局面就收不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面的宫墙。
“历史上多少王朝，都是从内部崩塌的。所以皇上才一直紧紧抓着权不撒手。”
窈窈眨巴眼睛想了半天，总算明白了点意思。
“行吧行吧……那待会儿我去秦叔叔家转转就是了。”
秦墨站在殿角，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谢谢您啊皇太女殿下，头一个挑中我家，真是荣幸得很。
袁奇成默默看他一眼，满眼同情。
现在这主子心情一般，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顺手整点幺蛾子出来。
窈窈麻利地把一堆事务处理完，不懂的问秦墨和袁奇成。
两人也答不上来的，干脆先撂着，等父皇回来再定夺。
事情一搞定，她立马从龙椅上蹦下来，拔腿就往御膳房冲。
“赶紧赶紧，再磨蹭下去大飞真要把我的那份啃光啦！”
她边跑边喊，声音在回廊间来回撞击。
身后，提着灯笼的、抱着披风的，一群人跌跌撞撞的追。
富生喘着气，一直提醒。
“殿下哎，您悠着点跑，悠着点啊！地上滑，仔细摔着！”
窈窈哪肯放慢脚步，能靠走路不动用瞬移就算给你面子了。
一路狂奔到了御膳房，抬眼就看见黑羽大飞正叼着一只烤鸭，准备下嘴。
“放下！不准动！”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把鸭子夺了过来。
“大飞你讲不讲信用？说好了等我才能吃！你自己偷偷开吃，太不够意思了！”
黑羽大飞也不生气，乐呵呵道。
“谁让你拖拖拉拉，我等了你半天了都。”
窈窈气鼓鼓地瘪着嘴。
“我也想清闲啊，可事儿一件接一件的，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掰着手指头数。
早上批折子，中间接见使臣，下午审案子，晚上还要去秦家走一趟。
每一项都不能少，每一项都耗神。
说着说着自己都烦了，干脆不再提，抓起筷子狠狠戳向鸭腹。
“还有好些烂摊子没收拾呢。”
黑羽大飞趁她不注意，顺手扒拉走一大块鸭肉塞进嘴里。
“老黎管着一整个宗门，也没见他忙成你这样。”
他嚼得津津有味，语气随意。
“你瞧他一年到头露几次面？还不是照样运转得好好的。你倒好，只管一个王朝，反倒累得脚不沾地。”
窈窈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啃了一口鸭腿。
“富生爷爷讲过，权力这东西不能撒手，谁拿了都可能出乱子。”
“唉，真是一堆破事。”
她叹了口气，把啃剩的骨头扔进碟子里。
油光沾在指尖，她懒得擦，顺手抹在桌上。
“待会儿我还得跑一趟秦叔叔家。”
黑羽大飞活了上千年，早就看透这些门道。
“人呐，就是麻烦。”
尤其是普通人，比那些修行的人要绕得多。
他们没有灵力支撑，所有事情都得靠自己的头脑去谋划。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布局，只为一次出手的机会。
窈窈也渐渐体会到这点。
“替爹处理这些事后，我才明白，普通人在这种事上真能折腾。”
“我就纳闷，有这工夫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勾心斗角图个什么？”
完全想不通。
她拧着眉，手里的鸭骨头都被捏碎了。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合作的事，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也不懂为什么一点小事就能上升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黑羽大飞悠悠说了句。
“为了证明自己厉害，为了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呗。”
它蹲在屋檐上，爪子抓着一片瓦，尾巴轻轻摆动。
“啊？”
窈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
她抬起头，望着黑羽大飞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没彻底理清。
但她知道，这句话说得并不夸张。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该得到更多，于是不断争夺。
“你不是要去找秦墨吗？那就别磨蹭了。”
黑羽大飞催她。
“趁早去，还能早点回来歇着。”
窈窈觉得有理，拎起剩下那半只烤鸭，和黑羽大飞晃晃悠悠出了皇宫。
她咬了一口鸭腿，油脂顺着指缝流下来。
黑羽大飞嫌她邋遢，偏过头不去看。
她笑着甩了甩手，把油点弹到它身上。
两人一路说笑，穿过朱雀街，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与此同时，血宗的宗主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石面。
几位长老并排而列，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面前飘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看不出面容，身形也在不断变化，时而瘦长，时而矮胖。
但它散发的气息令人窒息，仿佛来自深渊深处。
“焦宇已经没了。”
这句话出口后，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我亲手碾碎了他的神魂，他们就算搜遍三界也掏不出半点记忆。”
“但你们动作得快点，尽快把妖魔界的封印撕开。”
影子抬起一只虚幻的手，指向北方的天际。
那里有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裂痕，正缓慢扩大。
“只有封印一破，血宗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属下明白。”
宗主嘴上答应得干脆，内心却满是疑虑。
封印乃上古大能所设，连历代宗主都无法撼动分毫。
如今仅凭他们几个残存之人，谈何破解？
“只是……妖魔界封印极难破解，江清窈那边也没探出有用的消息。不知您有没有高招？”
他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那人似乎洞悉一切，却不点破，反而换了个话题。
“大齐朝的国师死了。”
这句话一出，宗主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又立刻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