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翊怔怔望向女儿，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这双传自皇族的眼睛，到了她这儿，竟生出了这般奇效。
“难怪……”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念头，却没急着说出口。
那些也只是猜测，眼下不便多谈。
程辉茗也没继续深挖。
“只要她的神识足够强大，能够支撑双眼的洞察极限，那么无论是符咒篡改、灵力伪造，还是心念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那……”
司徒翊低声问。
“能不能用她的眼睛，揪出背后那人？”
程辉茗摇头。
“不好讲。”
“她能破虚妄，但幕后之人藏得太深，手段诡异，是不是能被识破，现在谁都说不准。对方既然能布局数十年而不露痕迹，必然有所防备，甚至可能早已预料到会有类似的能力出现。”
司徒翊开始重新梳理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变故。
每一件看似独立的事件，如今回想起来，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窈窈身上的好处太多。
既是重阳山的弟子，又是大魏朝的继承人。
修炼快得不像话，还有能勘破一切的眼。
更别说将来还能承接整个皇室积攒多年的功德气运。
甚至，可能还有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司徒翊不敢轻易下结论。
但他能感觉到，关于窈窈的真相，远比他们所了解的更加复杂。
“我在想……也许，所有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整盘棋，打从她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
程辉茗听了，神色未动。
“褚玉道君以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如今你也这么想。”
司徒翊终于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窈窈……不像自然出生的孩子？倒像是被人精心‘造’出来的？”
“我不是贬低她，我是站在那个幕后人的角度揣摩这事。如果我要推动一场足以颠覆天地格局的计划，我也会选择这样一个载体。”
程辉茗没有动怒，他知道司徒翊有多在乎这个女儿。
正因为在乎，才会尝试从最极端的角度去理解她的存在。
他沉默片刻，点头道。
“按你这么说，再联想到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存在，六成以上的可能，是真的。”
“有人为了续命，策划了一场跨越多年的大局。而窈窈，很可能就是那个局的核心。”
“谁能整明白这些事？里头牵扯到泫门的推演，还扯上好些个大门派。”
司徒翊哪懂这些。
“你们都不清楚，我更是两眼一抹黑。”
“可要是真按这个路子走，窈窈就是最重要的那个环节。”
这句话是程辉茗说的。
“只要窈窈没事，安安全全的，那些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这是黑羽大飞的看法。
他说完后，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符纹。
那是他与老祖定下的护道契约。
一旦窈窈遭遇生死危机，这道符就会自动激活，哪怕他在万里之外也能瞬息赶到。
“咱们别瞎琢磨了，盯紧窈窈就对了。”
程辉茗靠在柱子上，手里拎着一只酒葫芦。
司徒翊和程辉茗都应了一声。
窈窈其实听见了，不过她没太往心里去。
老祖们给的一大堆宝物，还有大飞他们护着，她怕什么？
“对了，”
司徒翊开口。
“我打算闭关一阵子，专心练练功。这段时间，窈窈就拜托你们多照应了。”
黑羽大飞立马接话。
“你确实该好好修一阵子。”
他上下打量了司徒翊一眼。
发现对方气息浮躁，经脉中有几处堵塞尚未疏通。
这种状态继续处理朝政可以，但若想修行突破，迟早会留下隐患。
“刚进炼气期，不稳住根基，后面迟早出问题。底子打得牢，以后才能走得远。”
程辉茗也说。
“修炼这事儿，根基本来就是最关键的。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功法，也不是资源，而是心境。闭关不仅是练功，更是沉淀。前期千万别图快，心思得放在扎扎实实打基础上。”
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线，随即掐诀。
那道线凝成实体，持续了足足三息才消散。
“你看，这一式我练了五年，每天重复上千次，才达到现在的稳定程度。”
“就像盖楼，地基歪了，房子盖得再高也没用，刮阵风就塌。”
他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
“你现在就是在打地基的阶段，急不得。”
司徒翊明白他们是为自己好，认真道谢。
“你们说得对，我会把基础扎牢的。”
他以往靠的是谋略和权术，在官场上游刃有余。
可修行世界讲究的是真实力，是性命交修。
一个判断失误，可能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他不敢拿自己冒险，更不敢拿窈窈的安全开玩笑。
于是，司徒翊一闭关，朝里的事全落到了窈窈一个人头上。
上朝、看折子、处理杂务，样样都得她亲力亲为。
养心殿的偏殿里，窈窈趴在桌前，愁眉苦脸地看着秦墨和袁奇成。
“这些非得我做吗？”
“事情堆成山，我都想溜出去玩了。”
她小声嘀咕，把红笔往桌上一丢。
窗外阳光正好，她看见几只蝴蝶在花丛间飞舞，心里更烦躁了。
上朝还好，听听底下那些爷爷叔叔叽叽喳喳，她偶尔插两句嘴就完事。
批奏折也行，她还挺爱看那些大人写的玩意儿。
可问题是，要干的活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没空去玩。
秦墨回话。
“回殿下，桌上的这些事，都得您现在办完才行。等忙完了，您爱去哪儿玩都成。”
富生赶紧补充。
“殿下，您还得去一位大臣家里走一趟。定好的行程，不能推。”
他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行程簿，指尖点着傍晚那一栏。
那是吏部尚书的府邸，今夜家宴，皇室成员到场是礼制要求。
窈窈嘴巴一撇，满脸不乐意。
“非去不可啊？”
“我自己都没工夫玩，还得跑别人家凑热闹？去看他们怎么过日子吗？”
她越想越委屈，肩膀耷拉下来。
富生笑呵呵地说。
“皇太女殿下，您就当去大臣们家里串个门呗，兴许还能处成好伙伴呢。”
窈窈歪着头，压根儿不买账。
她朋友多得数不清，根本不需要再交什么新朋友。
“富生爷爷，我真的非去不可吗？我和大飞早说好了，忙完手头这点事，就直奔御膳房搞只烤鸭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