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顿了顿，声音也压低了些，“老话说得好，藏得最深的，反而是热闹处。所有人都往偏僻处找的时候，真正要紧的东西，可能就在眼皮底下。”
窈窈眨眨眼，歪着头，“啥意思？我不太明白。热闹地方人来人往的，目标那么大，怎么藏啊？”
“秦叔叔，人多的地方不是更容易露馅吗？而且，人多也不代表就挨着封印口啊。总不能把封印藏在闹市街头吧？”
秦墨慢悠悠地说，“正因为人多，才好藏身。人越多，越混乱，反而没人会仔细去看每一个路人。只要不主动惹事，就不会引起注意。”
“修玄的人手段五花八门，稍微改个模样、遮个气息，混在人群里，谁能看得出来？一个卖包子的老头，可能是元婴修士。一个挑水的脚夫，也许背上的木桶里就藏着禁器。”
“还有啊，有些地方明明没挨在一起，但只要动点脑筋，也能把它连上，对吧？阵法可以跨地布置，符纹能借地脉延伸，隔着十里八村照样形成闭环。”
窈窈听得一头雾水，可一点不妨碍她竖起大拇指，“牛，真牛，秦叔叔太神了。你说的我一句不懂，但我就是觉得厉害。”
“这话有点门道。”
黑羽大飞轻轻拍了下手掌，“修为越高的玄修者，花招就越多。他们不会拘泥于地形，也不会只靠隐蔽来掩护自己。”
“而且人越多的地方，反而越容易藏身，还能借着一大群人的气息混过去，让法宝找不着北。探灵盘扫过去，满街都是活人气息，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伪装的。”
程辉茗点点头，目光沉了下来，“这么说来，咱们一开始的思路就不对劲。”
黑羽大飞接道，“倒也不能说全错，只是没想到这些细节罢了。”
“人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尤其是涉及凡俗之事的时候。”
他抬了抬下巴，冲秦墨努了努嘴，“你脑子里能转出这种弯来吗？”
“难怪人家能当丞相，被文成帝死心塌地地用着，不是白给的。”
秦墨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您太抬举我了。”
“我们凡人没法腾云驾雾、搬山倒海，只能靠脑子，靠双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说得坦然。
黑羽大飞应了一声，“照你这么看，哪个地界最可疑？”
秦墨收起笑容，伸手往地图上一指，“承泽县。”
窈窈三人齐刷刷转头，“顺阳县？”
屋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窈窈眼睛一亮，“这名字好听哎！是个很牛的地儿吗？”
秦墨慢慢摇头，“有些地方繁荣，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可顺阳县不同。”
“也不知道从哪年开始，那地方的人，活得都比别处久。”
他神情认真起来。
“别的县城，七八十岁就算高寿，可那里九十多的随处可见。”
窈窈瞪圆眼，嘴巴都合不上，“啥？一百岁就很稀奇了？”
“你们凡人寿命这么短，日子怎么过得下去的？”
“咱们玄修，只要从炼气跨到筑基，随随便便就能活两百多年啊。”
她说这话时，像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
“凡人咋就这么短命呢？”
“少吃点，多锻炼不行吗？”
黑羽大飞笑着敲了下她脑门，“你傻呀，凡人又不会修炼，命哪能拉那么长？”
“他们的身体构造和你们不同，气血衰败得快，哪怕吃了延寿丹药，能撑到两百多岁的也是凤毛麟角。”
秦墨接过话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丹药对普通人来说太猛了，绝大多数人扛不住那劲儿。”
“强行服用的结果，往往是当场暴毙。”
窈窈这才咂摸出点味道，“所以……普通人只有这么点时间，心里不得憋屈死啊？”
她的表情渐渐变了，由惊讶转为同情。
“一辈子几十年，还没玩够就结束了？”
秦墨淡淡一笑，“有人是不甘，但也有人看得开。”
“世事本就不公，有人生来富贵，有人生来贫贱，寿命也是如此。”
“凡人这一辈子，其实也挺精彩的。”
这句话落下时，屋里安静了几息。
窈窈瞅了秦墨两眼，突然说：“秦叔叔，你要是去修道，肯定能修出大名堂来。”
黑羽大飞也点头，“这话不假，秦墨这人心性沉稳，难得得很。”
“修仙这条路，最关键的几个条件里头，心性排在前头。根基扎得牢，进境稳当，不易走火入魔。”
秦墨笑了笑，语气平静：“小时候倒是真动过念头，想学点仙法什么的。那时候听人说修仙能飞天遁地，还能呼风唤雨。”
“后来长大了些，就不再琢磨这事了。书读得多了，知道世间事多由人谋，而非单靠神通。”
“我过得挺踏实，也没指望活个三五百岁。眼下这样，就够了。”
黑羽大飞和程辉茗互看了一眼，心里明白：秦墨这个人不简单，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也许文成帝之所以选他来辅佐窈窈，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皇帝用人，首重可靠，其次才是才干。
“秦叔叔，你说顺阳县的事嘛。”
窈窈催了一句。
秦墨便接着讲:“之前，皇上派人去查了个底朝天，没找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放下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一离开顺阳县，寿命就跟普通地方差不多了。只有待在那县里的才活得久。”
“所以啊，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搬过去住，图的就是多活几年。”
黑羽大飞摸着下巴琢磨，“你的意思是，有修玄的人在那地界搞了什么名堂？是人为布设的局？”
秦墨点头，“还有湖城和钦州。这两处地方，同样反常，都发生在最近二十年内。”
“一个十几年前，突然冒出大片矿脉。”
“另一个更离谱，地下直接翻出了金子堆。不是细沙碎粒，是成块的金疙瘩。”
“实话跟三位说，不管是大魏朝还是大齐朝，每年都会派专人到处勘探资源。”
“军队要铁器，百姓要工具，这些都靠矿石撑着。矿石值钱，哪个朝廷不想多捞点？”
窈窈听得迷糊：“矿石很珍贵吗？比灵石还管用？”
她歪着头，手指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黑羽大飞和程辉茗一听就懂，毕竟见得多，经历得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