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在西北荒原守过十年烽燧，亲眼见过一座铁矿养活三万驻军。
“突然发现也不奇怪吧？”
黑羽大飞开口，“也许是以前漏了，这次碰巧找到。山势移位，地壳变动，都可能让旧矿露头。”
秦墨摇头，“不是这么回事。凡是有探矿经验的老手，都知道一条铁律：凡是之前没探到矿的地方，为了不出错，至少会反复查三遍。”
“这两处都查过三回以上，从前压根儿没有矿影子，也没金苗。”
“可就在某一天，老百姓随便挖个坑，土里全是矿，全是金。”
“轻轻一刨，就出来了。整片地就像被人撒好了料。”
当时那事闹得可不小。
尤其是流城那边挖出了金子，差点把天都给捅破了。
成百上千的百姓涌向矿区，抢着占地、争着开挖。
要不是县令脑子转得快，立马找驻军压场子，恐怕真要出大事。
“大飞，三师兄，我们真要去那三个地方瞅一眼？”
窈窈仰着头问。
黑羽大飞沉吟了一下，说：“去是肯定得去。”
“但你和程辉茗就别跟着掺和了。”
“有结界护着，你待在这儿总归安全些。”
“这事交给我就行，我最多一天就能摸清底细。”
窈窈虽然心里挺想出门转转，可也知道分寸，“行吧。”
“不过大飞，你回来得给我捎点好吃的啊！”
黑羽大飞点头应下，转头看向秦墨，“把那三个地方的详细情况给我准备好。”
“行。”
秦墨答道，“我回去马上整理，今天准能弄好。”
窈窈又眨眨眼，“大飞，你不先回宗门请月茗老祖帮忙吗？”
“有月茗老祖在，再邪门的阵法也得乖乖让路。”
大飞琢磨片刻，决定听她的，明天就动身回宗门，请那位老头出山。
他自己一窍不通，这种事，还是得拉个懂行的一块来才稳当。
……某个隐秘角落。
盘腿打坐的方思博，忽然睁眼。
回头一看，是孔永长回来了。
方思博嘴角微扬，眼里全是轻蔑——你孔永长哪怕贵为坤门宗主，落到我手里，不也成了任我摆布的木头人？
“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照我之前说的办。”
孔永长听话得很，伸手从戒指里取出一面通体漆黑的幡，冲着尸体一抖。
几道虚影从尸身上被扯出，钻进幡里。
接着他拎幡再一挥。
幡中神魂齐齐飞出，直奔前方。
它们速度极快，却撞上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碰到了封锁。
神魂们浑然无知，不知道自己已陷入困境。
它们拼了命地撞那屏障。
每撞一次，身影就淡一分。
有的开始消散，化作细碎光点。
直到最后，彻底消散，不留痕迹。
……
兵部尚书府，正厅内。
窈窈大大咧咧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块点心正吃得香。
她一边嚼着，一边眯起眼睛享受味道。
周围的司马家人一个个面露不悦，却又不敢开口。
程辉茗坐在她边上，也不搭理这些司马家人。
他的目光全落在小师妹上。
“窈窈，点心少吃两口。”
这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听见。
窈窈一听，赶紧把最后一块全塞嘴里。
这才乖巧点头，“嗯嗯。”
“参见殿下。”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走出来，模样清秀文气，语气恭敬。
她对着窈窈和程辉茗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眼角却悄悄往程辉茗那边飘了好几下。
这可是皇太女身边的大红人，还是个实力强得吓人的玄修高手。
她在府中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据说他曾独自斩杀三名通缉多年的邪修，手段凌厉。
若是能让他对自己留下印象，对以后都会有很大帮助。
“滚开！”
司马大人脸色一沉，“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子们还没开口，轮得到你在这蹦跶？”
一个庶出的女儿，竟敢在殿下面前如此主动露脸。
传出去成何体统。
这位庶出的小姐哪里肯罢休，她低下头，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爹，我只是跟殿下和公子打声招呼，哪有别的意思。”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意。
可眼神却不自觉扫过程辉茗的脸庞。
她哪点比不上那个姐姐？
论容貌，她自认不输。
论才学，她每日读书习字，从不懈怠。
就连管家婆都说她心思细腻，处事周全。
只可惜生母出身低微，连累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窈窈抱着手臂蹲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搬个板凳出来。
程辉茗眼皮都没掀一下，心里冷笑：一个自作多情的蠢货罢了。
他对这种心思一眼就能看穿的人向来毫无兴趣。
旁边有人轻轻摇头，有人暗自叹息。
谁都知道这位庶小姐最近频频往外跑，四处打听程辉茗的消息。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司马大人的手还举在半空，脸色铁青。
“把她拖下去锁起来！没我命令，谁也不准放人！”
真当别人看不穿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傻到家了！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拖拽着就往外走。
“殿下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扯着嗓子哭喊。
“求您开恩！求您发发慈悲！”
可喊这话的时候，一双泪眼却是黏在程辉茗身上的。
“你喊我干嘛？冲我三师兄抛媚眼？”
窈窈眨巴着眼睛，装模作样地纳闷，“你什么意思嘛，我不懂哦。”
“小师妹，”程辉茗淡淡开口，“她以为我是个贪图美色的废物，看见这副样子就会动心。”
窈窈夸张地张大嘴，“哇——了不起啊！居然敢引诱三师兄，不怕被抽干精气，三分钟变干尸？”
“你晓得什么叫抽干精气？”
“就是被修玄的人当成补品，吸得骨头都不剩。”
虽说正经修行人一般不会这么做，但总有些邪门歪道专干这档子事。
“小捣蛋。”
程辉茗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知道她是故意吓人。
那庶女一听，眼泪瞬间憋了回去，脸色白得像纸。
不要……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想死啊……
她心里头想要的，是当个玄修者身边的女人，把嫡母和那个所谓的嫡姐，狠狠踩进泥里。
几个司马家的庶女在旁边冷嘲热讽。
“自己是个小妾生的，偏还惦记着嫡小姐的日子，总觉着自己比人家强，真是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