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哒哒地冲上前,奶声奶气地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虽然语气稚嫩,但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三师兄,你能和大飞哥去看看吗?”
她盯着程辉茗,眼神里带着期待。
她知道三师兄一向稳妥,若由他前去,至少能探明真相。
“你们不去的话,我就自己跑一趟呗。”
她像是在开玩笑,但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程辉茗轻轻戳了下她鼻尖,“现在还不行,君都不能离。”
他知道她在憋闷,但他更清楚外面有多危险。
她留在君都,好歹能随时退回皇宫,靠着大魏朝的龙气和山河气运护着,安全得多。
窈窈有点不高兴,嘴巴一翘,“行吧行吧,我不乱跑。那这事就交给三师兄和大飞去办好了。”
她撇过头,不想让三师兄看到自己失落的样子。
程辉茗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要是在宗门,身边全是熟人照料,她哪会这么委屈自己。
“小师妹,要不然你先回山里玩几天?”
他轻声提议,希望她能暂避风头,也顺便舒缓一下心情。
窈窈轻轻摇头,“现在出了这种事,我这个时候回去不合适。”
“三师兄,等你们把事情解决后,陪我一起回宗门好不好?”
她抬眼望向他,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约定。
程辉茗点头答应,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这就去找黑羽大飞。”
“有他在,赶路快得很,很快就能回来。”
黑羽大飞速度惊人,一日万里不在话下,若有紧急事务,半日便可往返。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花贵妃,“在走之前,得麻烦您写一封信,这样我们过去办事也能顺利些。”
对方是地方官员,若无凭据贸然接触,极容易引起误会或戒备。
花贵妃低头行礼,声音温软,“我现在就写,再加上家传信物,我堂弟肯定信得过。”
花贵妃便带着宫女去了偏殿动笔,又叫女官去取家族信物。
“三师兄。”
窈窈压低声音,悄悄传音,“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在偷偷收魂魄吧?”
这个问题她藏了很久,刚才看完信件立刻想到了最可能的解释。
程辉茗也用传音回应,“八成是。”
这类邪术虽被明令禁止,但在某些角落始终未曾断绝。
“而且这种地方,恐怕不止一个。”
“对上面那些人来说,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只要他们自己安稳坐着,底下怎么乱都不关事。”
若无确凿证据,连朝廷都束手无策。
修真界尚且如此,何况这规矩森严的红尘俗世。
窈窈听了也不觉得刺耳,从小听惯了这类话。
她在宫中长大,见多了勾心斗角,也见过无数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照这么说,姨姨的堂弟算是个明白人了。”
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了一丝认同。
能在这种环境中保持清醒,还愿意配合调查,已经很难得。
程辉茗点头,“没错。”
“察觉苗头不对,他先自己扒拉了一圈,翻遍了能查的门路,跑遍了衙门、坊市、茶楼、酒肆,问过街坊邻居,查过户籍册子,连城外几座小庙都挨个转了一趟,结果一无所获,这才急急忙忙来寻姐姐帮忙。”
换成别的高门贵户,查不出个所以然,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谁还耐烦管小老百姓的死活?
窈窈还是有点悬心,凑近了压低声音,“三师兄,你和大飞哥过去那边,千万盯紧点,眼睛别离人,耳朵别离声,手脚也别闲着,别让人牵着鼻子走,掉进坑里都不知道。”
程辉茗弯起嘴角,笑得挺轻松,“放心,咱俩走路都带眼,不会踩雷。”
“你也别瞎晃悠,乖乖蹲在宫里别动。”
“宫里沾着龙气,真出了岔子,这气场还能扛一扛,保你喘口气。”
可这龙气不是白用的,每顶一次事,就薄一分,国运也跟着打个折扣。
窈窈点点头,乖乖应下:“嗯,我知道啦。”
程辉茗一接过花贵妃亲笔写的信和家里传下来的信物,转身就跟黑羽大飞出了宫门,直奔出事的地界。
“皇太女殿下……应该……没问题吧?”
花贵妃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怪得很,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得厉害。”
窈窈踮起脚,轻轻拍了啪她的手背,声音软软的:“姨姨别揪心,没事的,一切都会顺起来。”
“我三师兄嘛,不算顶尖高手,但大飞哥可不一样。他是真能打的主儿,寻常修玄的碰上他,怕是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花贵妃听罢,肩膀一下子松下来,眼眶微热,“这次若不是有皇太女殿下,我那堂弟……真就叫人拿捏死了。”
她心里门儿清:修玄的人,哪怕刚摸到门槛,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天上飞的、地上跑不了的狠角色。
窈窈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椅子边按坐好,自己跳上旁边的小凳子,两条小腿一盘,坐得端正又精神。
“坏事全是那些人自己干出来的,跟咱们没半毛钱关系。”
“姨姨,你说,他们咋就这么闲?钱也够花,权也有几分,咋还天天找事捅娄子呢?”
花贵妃出身世家,在宫墙里住了半辈子,这类事儿早看透了。
“殿下,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你琢磨琢磨,普通人家最盼啥?是不是能端稳饭碗,穿暖衣裳?”
窈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这样就够好了。”
“可真吃饱穿暖了呢?人就不会停在这儿了。”
“为啥不能停?日子不舒坦吗?”
“舒坦是舒坦,可一闲下来,脑子就开始往外冒想法。”
“比如啊,一个人刚混上一口热饭吃,看见大户人家出门前呼后拥,气派得不得了,心里咋想?”
“他准会嘀咕:我要也有这排场,多神气!”
“等他也成了有钱人,立马又嫌不够,当官才风光啊,立马削尖脑袋往衙门钻。”
“进了衙门呢?又瞅见握实权的大人物,腰杆子一挺,底下千百号人喊‘大人’,他又开始琢磨:要是我能站在最高处,一人说了算,那该多爽!”
“人的念头啊,就像爬楼梯,上了一阶,就盯着下一阶,永无止境。”
“有些人呐,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心里还空着,临闭眼都在惦记还没到手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