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飒、这么美、还能自己做生意赚钱的姨姨,居然甘愿给人当妾?”
在她眼里,这位郭姨姨又利索又大方,干活风风火火,根本不像会委屈自己的人。
明伊耀望着她那副替人家着急的小模样,眼底全是温柔。
“你呀,小小年纪,心倒软得很。”
“郭老板当年是从外地逃难来的,病得快断气了,全靠袁大人请大夫,才捡回一条命。”
“袁大人打心底里稀罕她,自从娶了她,再没动过纳妾的念头。”
“更怕她在宅子里被排挤、遭冷眼,索性把青黛楼全权交给她管。”
“连住处都随她挑,直接就住在酒楼后院,不用回本家。”
明伊耀顿了顿,回想起刚才打听到的消息。
“但这事儿,也把袁知珩的身份搞得挺尴尬,没人当他是正经少爷。”
明伊耀一说完,司徒窈立马拍了一下脑门,全懂了。
怪不得珩珩在国子监老被人揪着欺负,连嘴都不敢还。
原来根儿在这儿啊!
“耀哥哥,你太牛啦!才眨个眼的工夫,就把底细摸得明明白白!”
明伊耀伸手拍了拍腰上鼓鼓的钱袋,笑着摇头,“有银子,什么都好说。”
司徒窈撅起小嘴,歪着头琢磨了两秒,眼睛一亮:“那咱们快去外公家吧!”
……
再站到凌府门口,司徒窈差点以为走错地儿了。
那两扇锃亮的大红门,加上蹲在两边、威风又圆润的石狮子,跟记忆里那个灰扑扑的老宅,根本不像一个地方!
她赶紧揉揉眼睛,再呼出一口长气:“哇……现在的宅子可真漂亮!”
门口跑来个僮仆,哈着腰,脸笑成一朵菊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公主驾到!快请进快请进!”
司徒窈踮着脚,跟着他一路往里走。
边走边悄悄拽了拽脸颊,又一把攥紧明伊耀的手,压低声音问。
“耀哥哥,我压根没见过他,他咋一眼就认出我啦?”
明伊耀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外公早把你的小像翻来覆去给他们看过好几遍啦。”
司徒窈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咦?原来外公偷偷惦记我呢!”
心里头顿时甜滋滋的。
刚迈进院子,她小嘴就张开了,半天没合拢。
以前那副塌墙掉瓦、满地荒草的样子,早就没了影儿。
屋檐刷得雪白,平直如尺,门窗油得透亮,朱红鲜润。
好多花样,她见都没见过!
院当中堆着一座玲珑石头山,水顺着青苔石缝淌下来,水珠在阳光下碎成点点银光。
“娘也太神了吧?这地方……窈窈都快不认识啦!”
“你娘可没这功夫,全是舅舅我亲盯的工,一砖一瓦,都是我盯着换的。”
话音刚落,凌南飞就从屋里踱了出来,嘴角挂着浅浅笑意。
他穿着墨青色常服,一手插在腰侧,另一手垂在身侧,步子不疾不徐。
刚才还蹦蹦跳跳四处张望的司徒窈,立刻收了声,脚步一顿,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
随即飞快地缩到明伊耀腿边,仰起小脸,攥着明伊耀的衣角,乖乖软软喊了句:
“舅……舅舅。”
凌南飞眸光微动,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才慢悠悠开口。
“哟,小包子,还在跟舅舅生闷气呐?”
司徒窈立马摇起小手,像拨浪鼓似的,“真没有!窈窈哪敢生舅舅的气呀,就是……”
她抿着嘴,脸蛋鼓得圆溜溜的,两只手指头绕来绕去,眼睫毛忽闪忽闪。
其实就是有点怵舅舅啦。
上次舅舅冲爹爹板着脸吼了那么一大通,声音响得整个皇宫都能听见。
她小小一只,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被拎着后衣领一下丢出大门外。
腰上猛地一紧,她惊得一仰头,整个人已经被凌南飞兜进怀里了。
他嘴角翘着,眼神里带着点逗小孩儿的狡黠,胳膊纹丝不动。
“早猜到你心里打鼓呢。那我偏不松手,抱紧点儿,让你抖个够!”
话音还没落,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
司徒窈在半空里扭着身子,小手朝明伊耀那边直伸,“耀哥哥~抱抱嘛~”
明伊耀心都软了,可脚底下像钉了钉子,动也没动。
毕竟,那是小窈亲舅舅,谁敢伸手抢人?
凌南飞腿长步快,三两下就跨进了后堂屋。
司徒窈刚抬起小脑袋,就看见娘亲和外公并排坐着,正端着茶碗,眉头都皱着。
她一进门,黎文严立马站了起来,人高马大,直接把她眼前全挡严实了。
“你抱着孩子晃什么晃?当心把她吓哭!”
他斜睨凌南飞一眼,满脸不乐意。
大手一探,轻轻一托一提,司徒窈就跟颗小汤圆似的,滚进了他厚实的怀里。
她立马撅嘴呼气,“呼,没事!舅舅超温柔的!”
话是这么说,黎文严还是狠狠剜了凌南飞一眼。
护崽似的搂稳了小孙女,他坐回椅子,声音立马软了几分。
“乖宝饿不饿?外公这就喊厨房炖你最爱吃的糖藕、炸春卷,再蒸一碟小奶糕!”
这位平日威风八面的大将军,眼下笑得眼睛眯成两道弯月牙。
司徒窈靠在他的胸口,两条小腿晃得像秋千。
“外公~我不饿,待会还得回宫呢,宫里有御膳房,吃得可香啦~”
“啥?!”
黎文严脸上的笑瞬间冻住,眉毛一竖,气场唰地压下来,活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司徒窈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举得老高,拼命摆。
“不回!不回!外公家才是最棒的地方!”
司徒窈胸口咚咚直响,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原来外公发火这么吓人啊,比舅舅凶多了。
她现在就想回宫,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爹,您把窈窈吓坏了。”
淑贵妃立马抢步上前,伸手就把闺女从黎文严膝盖上抱了起来。
司徒窈小手一把搂住娘亲脖子,脑袋往她肩膀上一埋,藏得严严实实。
黎文严嘴巴还半张着,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不是火气大了点?
他赶紧站起来,搓着两只大手,局促地凑到女儿跟前。
“我这不是心里舍不得嘛,一想到窈窈要走,心就揪起来了。”
说完,又习惯性地摊开双手,想接过去抱抱。
结果淑贵妃身子一偏,侧身就躲开了。
“爹,还是我来吧。您都多少年没抱过娃了?手生得很,怕晃着她。”
黎文严愣住,手还悬在半空,转头瞪了淑贵妃一眼,胡子气得翘起来。
“你这丫头!三岁那会儿不是我天天扛着你满院子跑?怎么,全忘光啦?”
他不服气,手又往前伸。
淑贵妃直接往后退两步,站定才慢悠悠开口。
“爹,您真忘了?我掉进后院土坑那次,不正是您抱的?”
“五岁那年又非让我学剑,一腿被划破,疤现在还在呢。”
旁边凌南飞一听,低头闷笑一声,没忍住,“噗!”
这一下,司徒窈也绷不住了,在娘肩上咯咯笑得直抖。
“哈哈哈,外公居然干过这么多糗事呀!”
黎文严原本涨红的脸,被笑声一冲,反倒咧嘴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