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心的胶囊微微发烫。
里面，关着天海市十年难遇的第一天才少女。
关着一束刚刚攀上巅峰、便永远熄灭的光。
全程，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所谓的“不忍”。
宠物就是宠物。
她再美好，再耀眼，再让蓝星人疯狂，也只是我讨小王子殿下开心的一个玩物罢了。
我只是完成了一个突发的念头——
抓一只好看的宠物，送给我的小王子殿下，逗他开心。
仅此而已。
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海市炸了。
楚莹失踪。
凭空消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监控全无，痕迹全无，线索全无。
整个城市疯了一样寻找，无数势力倾巢而出，家人哭到崩溃，朋友守在原地不肯离开。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那个站在巅峰、笑容耀眼、未来无限的少女，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们找了她一天，一月，一年。
直到今天，天海依旧流传着她的传说。
有人说她被隐世强者收为弟子，有人说她去了星空之外修行，有人说她总有一天会身披荣光归来。
没有人知道答案。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天才少女，被一个他们天天无视、毫不在意的糟老头，随手抓进了宠物胶囊，当成一件哄主人开心的小玩意儿。
不久后，我将楚莹连同那枚紫色胶囊，一同送到了小王子殿下的手中。
递交礼物那日，我整理好早已褪色的管家礼服，单膝跪地，双手将胶囊捧过头顶。
语气是千年不变的恭敬与忠诚。
“殿下，此乃老奴在蓝星寻得的稀有宠体，人型智慧系，资质上等，品相完好，性情温顺，望殿下能暂且解闷，舒展心怀。”
小王子接过胶囊，随意扫了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喜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嫌弃与不耐。
“艾伦克斯，你费心了。
只是本王身边的宠物，即便不是金色史诗级，也该是紫色巅峰。
这只不过是偏远透明星球的低等货色，连进入本王宠兽殿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施舍一般，随意挥了挥手。
“罢了，既是你一片忠心，便留下吧。
丢去后院杂役宠舍，当个解闷的玩宠便是。”
我俯首称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在大罗天星，一只蓝色级别的人型宠物，能被王子殿下收下，已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楚莹会被如何对待，会经历什么，会承受什么——
那是宠物该承受的命运，与我无关，与我忠心无关，与我的使命更无关。
我只需要知道，我的礼物送到了，我的心意尽到了。
足矣。
此后半个月，我依旧在天海小学，等待着那位气运级小女孩的出现。
这半个月里，我从未过问过楚莹的下落，从未去看过她一眼，甚至没有想起过她。
在我心里，她早已是一件送出去的、不再重要的旧物件。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
小王子殿下派人传唤了我。
我赶到偏殿时，殿下正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人类少女，脸上满是厌恶。
看见我，他直接抬手，将一个东西狠狠丢在了我的脚下。
“拿走！把你的破烂拿走！”
那东西滚落到我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垂眸望去。
眼睛微微收缩了一瞬。
当然，不是心疼，不是不忍，只是宠物品相受损，让我觉得有些麻烦。
脚边的，是楚莹。
不再是那个十五岁、笑容耀眼、身披荣光、手握双剑的第一天才少女。
不再是那个木水双元素逆天、未来一片璀璨的光。
她不着片缕，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鞭痕、掐痕、宠物撕咬的痕迹密密麻麻，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原本乌黑透亮的长发凌乱地黏在洁白光滑的背上，沾满了污垢与血渍。
曾经亮得能装下整片星海的眼睛，此刻空洞无光，像两口干涸了万年的枯井，没有神采，没有情绪，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那是彻底被碾碎了灵魂，被磨平了所有生机的模样。
她的脖颈上，扣着一圈漆黑的兽宠项圈。
那是大罗天星用来圈养最低等杂役宠、战宠的器具，刻着压制星能、奴役神魂的符文，一旦戴上，永生永世不得挣脱。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听到小王子的呵斥，她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像一只被打怕了、驯服了的牲畜。
“这只破宠物又笨又吵，不听话，不会讨好，还总想着反抗，留着碍眼。
艾伦克斯，你自己带回去处理吧，想丢想杀想送人，随便你。
别再拿这种低等货色来烦本王。”
小王子说完，不耐烦地转身离去。
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早已不成样子的“宠物”。
复眼穿透她残破的身躯，能看到她曾经逆天的木水双元素星能几乎被抽干，神魂破碎，经脉受损，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修炼，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年那个御级一星的耀眼天才。
那个天海市万众瞩目、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少女，死了。
死在半个月的宠舍折磨里。
死在项圈的奴役下。
死在她曾经连名字都不配被大罗天星人记住的蔑视里。
她现在，只是一只破损、废弃、毫无价值、连玩宠都不配再当的垃圾宠。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毫无温度地捏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那双曾经装满阳光的眼睛，自始至终，空洞地望着地面。
我心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后悔，没有愧疚，没有心疼。
只有一丝淡淡的、处理麻烦事的厌烦。
是我把她抓来，送给殿下。
殿下玩腻了，嫌弃了，丢回给我。
仅此而已。
一只宠物，从新鲜好玩，到破损废弃，本就是常态。
蓝星人视若珍宝的天才，在大罗天星，连一只最低等的白色凡兽都不如。
我随手取出一枚最普通的宠物胶囊。
这是用来收容低级宠、待处理宠的低等器具。
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她，按下了胶囊的触发键。
光芒黯淡地亮起。
那个曾经照亮整个天海市的少女，那个曾经拥有星辰大海未来的楚莹，像一件破烂不堪的垃圾，被无声无息地收进了宠物胶囊里。
胶囊不再发烫。
只有冰冷、沉重、死气沉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