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莹不是目标。
她只是一只意外捡到的超高资质人型智慧系宠物。
对我而言,没用。
我的任务,是找那个能救大罗天星、能扶小王子上位的气运级小女孩。
楚莹再强,也只是一只蓝色、至多紫色级别的宠物。
够不上金色,更够不上红色。
我盯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复眼缓缓闭合。
放弃。
继续等。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走了送到嘴边的高级猎物。
那时的我绝不会想到,这个九岁的小女孩,会在未来六年里,亮得让整座天海市都睁不开眼。
这六年里,我依旧是天海小学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倔头。
楚莹升了初中,升了高中,名字一次又一次传到我耳朵里。
整个天海,都在喊一个名字:
楚莹。
第一天才少女。
百年一遇的妖孽。
木水双元素,悟性逆天,心性干净,笑容比春日最暖的光还要透亮。
我见过她无数次。
她会在放学路上扶起摔倒的低年级学生,会把早餐分给流浪猫,会对着打扫卫生的环卫工轻声说谢谢,会在比赛赢了之后先鞠躬,再笑着拥抱队友。
她不骄、不傲、不冷、不横。
明明站在所有人头顶,却活得像一束愿意照亮所有人的光。
复眼告诉我,她的星能一路狂飙。
十一岁,强级八星。
十三岁,强级九星。
十五岁,御级一星。
天海市近十年历史上,从未有过。
整个华夏南部区域,同龄之中,无敌手。
各大势力踏破门槛,顶级星能学院开出天价条件,家族以她为荣,城市以她为傲。
所有人都认定,楚莹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她会成为蓝星的顶流强者,会守护这片土地,会成为一代人的信仰。
她美好得不像话。
干净、耀眼、温柔、强大、赤诚、耀眼到让任何看见她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惜。
在我眼里,她依旧只是一只资质极佳的人型智慧系宠物。
再漂亮,再懂事,再强大,也改变不了宠物的本质。
我要的不是宠物,是能救母星的解药。
我冷眼旁观,像看一场与我无关的表演。
直到她十五岁那一天。
全市青年强者总决赛。
楚莹一剑破万法,拿下总冠军。
领奖台上,她笑得眉眼弯弯,对着镜头挥手,整个场馆都在为她沸腾。
那一天,是她人生最耀眼的顶点。
也是她消失的前一天。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阴影里,复眼漠然扫过她身上沸腾的星能。
资质确实不错,品相完美,性情温顺,战斗力拔尖,放在大罗天星,也是能让贵族子弟争相抢夺的上等宠物。
只是,依旧不是能逆转母星命运的红色神话级。
可就在那一刻,一个毫无意义、却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我的意识。
——抓起来,送给小王子殿下。
我侍奉了小王子近三百年。
我比谁都清楚,他自小天赋低劣,在王族备受嘲讽,连一只像样的契约宠物都不曾拥有。
他总是蹲在宫殿的角落,摸着那些最低等的白色凡兽,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羡慕与自卑。
他从未拥有过一只真正漂亮、听话、强大、拿得出手的宠物。
如果我把这只蓝星人型智慧系宠物抓回去。
不用她战斗,不用她献祭,不用她做任何关乎母星存亡的大事。
只是送给小王子,当一只解闷的玩宠。
或许,能让他开心一下。
或许,能让他在那些冷嘲热讽的兄弟面前,稍微抬起一次头。
或许,能让我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尽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本分。
这个念头很荒谬。
与我的主线任务毫无关系。
甚至浪费我一枚珍贵的紫色宠物胶囊。
但它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这一生,只为王族而活,只为吞星王与小王子而活。
抓一只低等星球的上等宠物,哄小主人开心。
这难道不是我该做的事吗?
至于楚莹本人,至于她的人生、她的荣耀、她的家人、她的未来。
那是什么?
一只宠物,何来“人生”一说?
她的一切,本就该属于强者。
我抓她,不是害她,是给她一个去往高等星球、侍奉王族的“荣耀”。
当晚,月凉如水。
我第一次在深夜离开了传达室。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动用契约兽,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我只是用了一丝被封印的大罗天星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楚莹的住处。
她还没睡。
坐在书桌前,正在画明天要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
台灯暖黄,她的侧脸安静柔和,笔尖轻轻划过纸面,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桌上放着白天刚拿的冠军奖杯,干净得一尘不染。
我站在阴影里,屏蔽气息,静静的看着她。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放下笔后,她坐在窗边擦拭那柄陪伴她多年的木水双剑。
剑穗是浅粉色的,像她九岁那年背在身上的书包。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才十五岁。
睫毛纤长,眼神干净。
人生才刚刚开始。
未来有无数荣光在等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有整片星空。
她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她甚至还在小声哼着歌,是学校里教的、很幼稚的蓝星小调。
我抬手,一枚淡紫色的宠物胶囊静静躺在掌心。
这是我当年从大罗天星带来,唯一一枚、用于捕捉金色级以下优质宠体的典藏胶囊。
本来,是留给小王子未来用的。
现在,用来抓一只蓝星宠物。
刚刚好。
楚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阴影处。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没有害怕,没有戒备,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老爷爷?”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软糯,“您怎么在这里呀?”
她认出了我。
认出了天海小学那个总是板着脸、从不给她好脸色的传达室老头。
我没有回答。
指尖轻轻一弹。
紫色胶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
没有轰鸣,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是一瞬间,光芒包裹住她,将她整个人温柔、安静、毫无伤害地吸入胶囊之中。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桌上的画笔滚落,木水双剑哐当落地。
哼到一半的小调,戛然而止。
奖杯依旧安静地立在角落。
台灯依旧暖黄。
房间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