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哪里都不妥,这哪是渡劫啊,这完全是享福。”
她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享福?”
时恒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一生中没有任何苦难。”
华琼:“你在下界随便找个人的人生,都比这痛苦,一点苦都没有,又如何磨砺道心?渡劫飞升?”
司命若有所思,“有道理,那我改改。”
沈知夏眼睛眨巴了下,“我有个想法。”
其他人看向她。
沈知夏娓娓道来。
“你就写,他出生在贫穷人家,家中无油无米,父亲为了生计上山打猎被老虎活活咬死。
母亲重病在身,无钱医治,郁郁而终。
此后,他孤身一人,吃百家饭长大。
为了报答乡亲们的恩情,他苦读诗书,一心盼着科举出头。
寒窗苦读十余载,他变卖父母遗物,拿着乡村们凑的盘缠,上京赶考。
结果在途中遇上强盗,盘缠被抢个干净。
他一路乞讨回了家乡,创办私塾,教书育人。
还遇到一位温柔善良的姑娘,俩人成了亲,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但是。”
沈知夏语气一转,“在他最爱妻子的那一年,妻子上街,被纵马行凶的纨绔子弟当街撞死,一尸两命。
他为了给妻子报仇,写下状纸告官,却没想到官官相护,他不仅没能申冤,还被关进大牢,受尽折磨。
中年出狱,心灰意冷,后来收养了一个孤儿,相依为命,那孩子天赋异禀,学有所成。
不料,在他孩子参加科举的前一天,被人残忍杀死。
他满头华发,去告御状,却被告知滚了钉板才能见到皇上。
他咬牙滚了钉板,浑身被扎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进金銮殿。
却被皇上摆摆手,轻飘飘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让人将他赶了出来。
他咽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倒在官道上。”
司命:“……”
华琼:“……”
时恒尘:“……”
司命惊恐地看着自家仙君。
坏了,碰到活阎王了。
“仙君……我确定要这么写吗?”
沈知夏肯定地点头:“你就按照我说的写,文昌仙君渡完劫肯定能飞升成神!”
司命一脸怀疑,“是……吗?
“听我的,准没错!”
司命犹犹豫豫地落笔。
沈知夏摆摆手就去忙别的了。
等她再想起这件事时,已经过了半个月。
她去找司命,问道:“文昌仙君渡完劫了吗?怎么没见到飞升的动静?”
司命满脸沧桑:“文昌仙君渡完劫回来,就道心破碎了,别说飞升成神了,现在维持仙君修为都难。”
沈知夏挠挠脸,眼神飘忽,“啊这……”
她转身就走,“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在她转身的瞬间,殿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穿着一身红衣,此刻冷冷地盯着她。
“你就是渡尘仙君吧。”
沈知夏扬着下巴,“有何事?”
“我就是看看,是何人如此恶毒,设计如此歹毒的故事。”
沈知夏理直气壮地反驳,“哪歹毒了?你去下界看看,有多少人比你的故事还要凄惨,你过得就是太顺了,知道不?!一帆风顺还修什么神?干脆当个散仙逍遥自在得了。”
文昌仙君脸黑成了炭,额角青筋狂跳,“不可理喻!”
“我倒要看看,你渡神劫时又是如何狼狈!”
沈知夏淡淡瞥他,“你不能拔苗助长,我还小呢,离渡神劫还有上万年呢!”
文昌仙君咬牙切齿,“没事,我耗得起!”
他说完,拂袖而去。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努努嘴,“真小气。”
“是不是,司命?”
司命命苦地点点头。
沈知夏就这样跟个街溜子一样,在仙界晃悠了百年。
第一个百年,玄夏宗的几个师傅,都陆陆续续飞升。
灼华,藿宁,明瑾,都已经有了仙职。
金钰,青霄,苍澜则是散仙,逍遥自在,隔三差五跑来渡尘殿蹭灵酒喝。
第二个百年,陆言飞升,成了华琼的一名仙吏,晚上住在渡尘殿。
第五个百年,其余男人飞升仙界,各自找了差事,晚上住在渡尘殿。
这座宽敞清冷的仙君府邸,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渡尘殿越来越多的男人,司命沉默。
他觉得他编写的故事还是太保守了。
当时给月老写剧本时,他大胆写了月老有十几个男宠,现在想想,还是太少了!
殷未迟凑过来,坐到他身边,“想什么呢?一脸惆怅。”
司命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写的故事还是太平淡了。”
殷未迟眼睛一亮,冲其他人招了招手:“哎!司命说他写的故事太平淡了,我们要不要给他来点刺激的?”
其他男人听到这话,看向司命。
司命身子一僵,缓缓捂住自己的本子,脑袋疯狂地摇。
“还是不了,你们的故事都太刺激,当时渡尘仙君给文昌仙君编的渡劫故事,到现在文昌仙君还在耿耿于怀呢。”
殷未迟撇撇嘴,“你们仙界的人接受能力还是太差了。”
他说着灵光一闪,对啊,仙界的人还没被现代的各种狗血剧情洗礼过,他完全可以写一些狗血虐恋的小说出来。
没准就火了。
没过多久,一批署名叫“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话本便在仙界流传开来。
话本内容炸裂,令仙界上下集体破防。
什么挖灵根救师妹,结果师妹是仇家之女。
十生十世,替身情缘,每一世都在当别人的影子。
师徒恋打破禁忌,渡情劫时才发现师父是杀父仇人。
轮回千年的宿敌,竟是飞升前亲手抹去的挚爱。
甚至还有不少要渡神劫的仙君拿着话本子找到司命。
“司命,我就按这个十生十世替身情缘的话本来渡劫,我觉得磨练道心特别到位。”
司命扯了扯嘴角,认命地编写幻境。
结果可想而知。
道心破碎,看破红尘,飞升搁置。
仙君们从渡劫幻境出来后,就集体陷入漫长的沉默。
有的直接闭关不出,有的跑到月老殿,把自己的红线全拆了。
司命把最新一批渡劫失败的话本整理归档,露出一个看破红尘的微笑。
在神界,负责记录神籍的仙官也不由得纳闷,他看着空荡荡的飞升台,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这几百年该有不少仙君渡劫飞升才对,怎么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