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八万年过去,沈知夏在这八万年间将自己的神格补了完整。
现在,在她体内,红色的神格充斥着她的丹田,在红色神格之中,一缕金色神格与红色神格融为一体,彻底成了沈知夏的一部分。
剩下的,就是渡红尘劫了。
沈知夏看向围着自己的众人,安抚笑笑:“没事,就是一个幻境,渡过去就成神了,渡不过下次再来。”
这句话并没有消减众人的担忧。
渡神劫时,渡劫的人会失去全部记忆,和幻境的人融为一体,体验那个人的一生。
司命担心道,“仙君,要不我重新给您撰写渡劫故事吧,给你写个简单顺遂点的。”
“不用了,就这样吧,要是故事太过简单,我渡不过神劫,还得再来一次,更麻烦。”
沈知夏闭目打坐,将自己的神识投入幻境之中。
其他人则紧紧盯着幻境中的画面。
文昌仙君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被众人扫了一眼,才收敛几分。
幻境中,缓缓出现一个女孩,穿着粗布麻衣,正低着头蹲在地上分黄豆,那双手瘦的像干柴,上面还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她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竹筐,里面混着各种豆子,堆得满满当当。
一个穿着粉色裙装的女子从廊下走过来,裙摆摇曳,她俯视着女孩,娇笑道:“丑八怪,黄豆分好了吗?”
女孩看到她,瑟缩了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问你呢!”女子怒道。
女孩嗫嚅道:“还……没有。”
“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分好,真是个废物!”
粉衣女子不耐烦了,踢了一脚箩筐,几颗豆子滚落出来,女孩下意识去捡,豆子被粉衣女子踩在脚下,碾了碾。
女子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到这张脸,眼里闪过嫌弃,“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沈家的女儿,又丑又傻,真是丢沈家的脸。”
仙界,一众看幻境的人瞳孔一缩。
画面中,瘦弱的女孩正是沈知夏,只不过现在那张脸被大片的黑色胎记覆盖,甚至在胎记上方,还长着一颗痣。
殷未迟当即怒着反驳:“哪丑了!明明很可爱!这女人会不会说话!”
时恒尘跟着点头,眼神温柔:“是很可爱,那颗痣也很可爱。”
其他人跟着附和。
站在一旁的文昌仙君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这哪好看了?你们瞎吗??”
时恒尘转头看他,淡淡道:“文昌仙君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看。”
文昌仙君一噎,“我今天就非看不可了!”
幻境中,粉衣女子还在说着。
“真不知道你这种又丑又傻的人,谁会喜欢你!”
沈知夏小声反驳:“小花就喜欢我!”
粉衣女子嗤笑一声,“她怎么可能喜欢你,她只是可怜你,你要是不相信,你去问问她。”
沈知夏腾的起身,跑了出去。
粉衣女子在她身后骂道:“蠢货!”
沈知夏一直出了沈府,跑到了巷子口,她拍了拍胸口,那里藏着一块她偷偷藏起来的糖。
她脸上露出笑容,满心欢喜。
她要把这块糖给小花吃。
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一群孩子聊天的声音。
“陈小花,你还真喜欢沈家那个傻子啊!我看你天天都跟她玩。”
陈小花不屑的哼了一声,“谁会喜欢和一个傻子玩,还不是因为她是沈家的女儿,沈家可是富商,松松手都比我们一辈子挣得多。”
沈知夏愣愣地站在巷口,不知所措。
她想去问问小花,可听着她们的笑声,她又迈不动脚。
她把怀里的糖纸剥开,把糖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嚼。
心里想着,陈小花,你不愿意和我玩,我也不跟你玩了。
沈知夏迈着步子往沈家走,只觉得嘴里这颗糖一点也不甜,有些苦,还有些涩。
刚到沈家,沈母便带人迎面走来,她穿着绫罗绸缎,头上插满了珠翠。
看到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声问道:“去哪了?不是说不准出沈府吗?”
沈知夏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低下了头。
沈母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意地说了句:“听瑶瑶说,你今天连黄豆都没挑完,那今天的晚饭你就别吃了。”
沈知夏猛的抬起头,直直看向沈母。
那一双眼睛极亮极黑,像两个无底洞。
沈母被她漆黑的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还敢瞪我?沈知夏!你反了天了,来人!把她关柴房去!”
沈知夏猛的冲向沈母,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嘴里重复喊着一句话:“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沈母被掐的涨红了脸,“你们……愣着……做什么……快把她拉开!”
两个粗壮的婆子连忙上前,拽住沈知夏的细瘦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沈知夏的双手被掰开,指甲在沈母脖子划出几道血痕,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沈母,“我要吃饭……”
沈母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她看着那两个婆子把沈知夏关进柴房,门板合上的瞬间,沈知夏那双眼睛还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她。
沈母被看得脊背发凉,她恶狠狠道,“关门,三天不许给她饭吃!”
夜深,沈知夏被饿醒,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她起身趴到门上,敲了敲,小声问:“有人吗?”
外面无人回应。
沈知夏盯着柴门发呆片刻,忽然拿了根木柴,戳在门的窗纸上,用力捅了捅。
本就脆弱的窗纸,直接被她戳了个大洞。
她伸出手够到门上的铁栓,使劲往外拉,铁栓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知夏脸上露出笑容,推开门,熟练地弯着腰避开护院往厨房跑,在厨房找到一盘冷掉的鹅油蒸饼,她拿了三个,一个塞嘴里,另外两个拿着就往外跑。
另一边,沈母正在跟沈父哭诉,“老爷,您看我脖子上的抓痕,这都是知夏那丫头干的,你说我作为沈家主母,还管不了她了吗?”
沈父叹了口气,“毕竟她父母当年曾救过我一命,他们临终之前,将知夏托付给我收养,我也不能不管她。”
沈母继续哭诉,眼泪如珍珠地往下淌,“可咱们把她养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沈家的,这也算仁至义尽了,咱总不能一辈子养着她吧。”
沈父眼睛闪烁了下,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