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浩扬看都懒得再看陆卫强一眼。
他快步回到李锐面前，腰弯得更低了。
“锐哥，您别生气，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姓陆的这帮孙子，我跟他们不熟，真的不熟！”
他急于撇清关系，生怕李锐把自己和陆卫强那样的货色划上等号。
李锐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陆卫强身上。
“哦？不熟？”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艾浩扬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
他知道，锐哥这是不信！
“锐哥，我……”
“钱你拿着。”
李锐淡淡地打断了他。
“既然出来混，就得讲规矩。”
“他花钱请你办事，你事没办，钱退了，这事就算完了？”
艾浩扬一愣，没明白李锐的意思。
周围的看客们也懵了，这什么操作？不让退钱？
难道还真要艾浩扬打断自己的腿？
只有站在李锐身后的洛莹莹，看着男人的侧脸。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确信的念头。
他不是在帮艾浩扬，他是在立规矩。
果然，李锐继续说道。
“既然收了钱，就要分清楚谁是你的衣食父母。”
“今天，你这声‘锐哥’我应了。”
“那以后，你艾浩扬就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艾浩扬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刚才还在愁怎么才能重新抱上锐哥这条大腿。
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这是收下我了？
锐哥这是要收下我了？！
“锐哥！我艾浩扬发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艾浩扬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
李锐摆了摆手，眼神扫向陆卫强。
“那你现在告诉我，他花了四十万，让你来动我。”
“这笔账，该怎么算？”
全场再次哗然！
这反转，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刚才还是陆卫强花钱买李锐的腿。
现在，风水轮流转，变成了李锐要跟陆卫强算账！
而他手里的刀，就是艾浩扬！
艾浩扬瞬间领会了李锐的意思。
他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陆卫强。
身后那十几个黑衣壮汉也随之压了上来。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将陆卫强和他那几个吓得腿软的同伴围在中央。
“陆……陆少……”
艾浩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锐哥问你话呢。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陆卫强终于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壮汉。
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对自己点头哈腰。
此刻却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艾浩扬。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艾浩扬！你他妈疯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要跟我陆家作对？”
“你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他试图用家族的势力来压制艾浩扬，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他错估了李锐在艾浩扬心中的分量。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比刚才他手下抽的那一巴掌更狠，更重！
陆卫强的另一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我掂量你妈！”
艾浩扬一把揪住陆卫强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别说你陆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保不住你！”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锐哥？！”
周围的看客们吓得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生怕殃及池鱼。
洛莹莹也是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李锐的衣角。
李锐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艾浩扬，你等着！”
陆卫强知道今天再不服软，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今天这事，我认栽！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用力推开艾浩扬。
在他那几个同样吓破了胆的同伴的搀扶下。
连滚带爬地向酒吧门口逃去。
艾浩扬还想追上去，却被李锐的声音叫住了。
“算了。”
艾浩扬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回到李锐身边：“锐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帮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疯狗而已，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
李锐淡淡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洛莹莹。
“洛总，受惊了。我送你回去吧。”
洛莹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哦……好。”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锐哥！洛总！哪能让您走回去，我送您们！”
艾浩扬连忙抢着表现，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去开路。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稳稳地停在了酒吧门口。
艾浩扬亲自拉开车门，恭敬地请李锐和洛莹莹上车。
李锐坐在副驾，洛莹莹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排。
艾浩扬一边开车。
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李锐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开口道。
“锐哥，我回来之后。”
“拉了一帮兄弟，开了几家场子，勉强糊口。”
“兄弟们都挺佩服您的，您看您能不能带着我们。”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请李锐出山，带着他们这帮人闯荡。
在他心里，只要有锐哥在。
别说一个小小的东海市，就是整个天下，他们也敢闯一闯！
李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回头。
“混江湖，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也算小有身家，手底下也有一帮兄弟要养活。”
“找点正当生意做吧，别整天打打杀杀的，给国家添乱。”
艾浩扬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锐哥会考验他，或许会直接拒绝。
但他万万没想到，锐哥会劝他走正道。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混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这条路走不远。
可除了打打杀杀，他又能做什么呢？
“锐哥，我除了这个，别的也不会啊。”
艾浩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不会就去学。”
李锐的语气坚定。
“你手里的钱，你的人脉，都是你的资本。”
“开个安保公司，或者做点实业，都比你现在强。”
“路，我给你指了，怎么走，看你自己。”
车内陷入了沉默。
艾浩扬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去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