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就要拨号。
李锐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张扬僵在原地。
一半是佩服李锐的勇气,一半是为他的前途感到绝望。
眼看李锐越走越远,他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李锐的胳膊。
“兄弟!我的亲哥!你疯了啊!”
张扬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赵梅!市场部的总监啊!”
“我知道。”
李锐的反应依旧平淡。
“你知道你还……”
张扬凑到李锐耳边,用气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她和咱们科长石勇关系不一般!”
“你这一下,等于把两个人都给得罪死了!”
“这份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张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惋惜。
在他看来,李锐这份刚到手的好工作,算是彻底泡汤了。
李锐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张扬。
“关系不一般?”
他饶有兴致地反问。
“有多不一般?”
“我的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张扬拉着李锐躲到走廊的消防栓后面,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隔墙有耳!”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赵梅没有追过来,才继续说道。
“赵梅,人称‘灭绝师太’,市场部的女魔头!”
“你知道她手底下的人,离职率有多高吗?”
“百分之五十!一年换一半!”
他伸出一只手掌,在李锐面前晃了晃,脸上满是惊恐。
“上个季度,技术部一个新来的小伙子。”
“就因为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她的文件上。”
“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从人品骂到祖宗十八代。”
“你猜后来怎么着?”
张扬眼神里透着后怕。
“第二天,那小伙子就被调到西北分公司去了!”
“说是去开拓市场,谁不知道那就是变相发配?”
“人家刚在东海市买了房,孩子才上幼儿园。”
“这么一搞,不辞职还能怎么办?”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让赵梅的威胁变得具体而冰冷。
张扬越说越绝望。
“她跟咱们护卫科的石勇科长,关系那是你懂的!”
“虽然公司没人敢明说,但谁不知道?”
“石勇为了讨好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是泼妇。”
“这不等于直接在石勇的脸上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大耳光吗?”
“他能放过你?”
说完,张扬一脸死灰地看着李锐。
然而,李锐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行了,我知道了。”
李锐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语气轻松。
“多大点事儿,看把你吓的。”
“这还叫多大点事儿?!”
张扬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哥,你是不是没睡醒?这可是要丢工作的!”
“你这份工作多难找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在他眼里,洛氏集团的护卫工作。
钱多事少离家近,简直是神仙岗位。
李锐能进来,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倒好,第一天就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李锐看着张扬那张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脸。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
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收起所有的棱角。
面对不公与羞辱,也只能选择委曲求全。
他理解,但不认同。
“放心吧,张扬。”
李锐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她动不了我。”
张扬愣住了。
这个新来的同事,好像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我就是替你可惜。”
张扬语气软了下来。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要还房贷,要养老婆孩子,我不敢得罪人。”
“可我看得出来,兄弟你不是一般人,不该窝在这里受这种鸟气。”
李锐心中微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难处,我明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过你记着,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为了工作丢了尊严。”
“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这句承诺,掷地有声。
张扬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和李锐不过认识一天,对方却能看穿他的窘迫。
理解他的无奈,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如此郑重的承诺。
“兄弟!”
张扬重重地拍了拍李锐的胳膊。
“啥也不说了!以后有事,你吱声!”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李锐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今天他敢硬刚总监,明天就可能一飞冲天。
现在结下的这点善缘。
或许将来会成为他张扬这辈子最明智的投资。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名为“兄弟情义”的东西。
在彼此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
护卫部的工作确实清闲。
除了站岗巡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休息室里待命。
李锐发现,护卫科的同事们大多都和张扬一样。
是些老实本分的普通人。
大家聚在一起,聊的无非是家长里短,气氛倒也轻松和谐。
这让李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至少,不用担心内部会有太多勾心斗角。
友善的同事,轻松的氛围。
对他隐藏身份、暗中调查来说,是个绝佳的掩护。
“下班了!兄弟们,走,我请客,搓一顿去!”
李锐换上自己的便装,笑着对休息室里的众人说道。
他初来乍到,请客吃饭是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
“哦豁!锐哥大气!”
“锐哥破费了啊!”
几个年轻的护卫立刻欢呼起来,纷纷围了过来。
张扬更是激动地搂住李锐的脖子。
“我就知道你小子够意思!”
“说吧,去哪儿,今天非得把你吃穷了不可!”
一片热闹的氛围中,只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的男人,孙华。
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孙哥,一起去啊?”
张扬热情地招呼道。
孙华抬起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看了看李锐,又看了看其他人,低声说。
“好。”
张扬凑到李锐耳边小声说。
“别管他,孙哥就这性格,闷葫芦一个。”
“我们跟他共事一年多了,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锐的目光却在孙华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个孙华,不简单。
从他进休息室的第一眼起,李锐就察觉到了。
最重要的是,刚才李锐换衣服时。
无意中露出了后背和小臂上因为高强度训练留下的肌肉轮廓和几道淡淡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