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董卓率领西凉主力全速南下、仓皇奔赴武关的同一时刻,那位早已算计好一切、布下全盘后手的李儒,已然悄然脱身,顺利抵达了长安南门。
此处远离东门突围的主战场,无人留意,全程悄无声息,他精准避开了城中所有守军与出城大军,顺利与自己提前安排的心腹嫡系、亲侄子李蒙顺利汇合。
李儒缓步走到南门城墙之下,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开阔空地上,李蒙一身利落战甲,腰悬长刀,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肃穆。
他身后整整齐齐列着万余精锐骑兵,人人披甲执刃、战马齐备,阵列森严、气势沉稳。
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一切皆按照李儒的暗中部署,提前筹备妥当,只待他现身号令。
望着眼前这支只忠于自己、不受董卓节制的嫡系兵马,看着井然有序、全然听命于己的万千将士,李儒的心中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狂喜。
多年蛰伏辅佐,隐忍筹谋,步步为营,如今终于得以挣脱董卓的桎梏,摆脱附庸谋臣的身份。
他恍惚之间,已然看到自己彻底独立一方,脱离西凉羁绊,立足中原沃土,执掌兵权、运筹天下、挥斥方遒的壮阔未来。
大好前路近在眼前,李儒心中再无半分迟疑,不愿多做停留耽误时机,目光凌厉,沉声开口,干脆利落地吐出二字军令:
“出发!”
没有多余的言语安抚,也无需冗长的士气鼓舞。
李儒心中十分清楚,眼前这万余将士,人人与他利益捆绑,祸福与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此番脱离董卓、南下自立,关乎所有人的前程性命,无需多言,众人自然会拼尽全力,誓死追随,为自己搏一个新生。
伴随着李儒一声铿锵令下,本就守备空虚、寥寥无人的长安南门,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城门彻底敞开的瞬间,早已整装待发的万余骑兵齐齐催动战马,铁蹄轰鸣,尽数奔腾而出,队列整齐、速度极快。
径直朝着南方武关的方向疾驰而去,悄然遁出长安,开启了独属于他们的南下之路。
与此同时,城外汉军各部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蓄势已久。
此番围困长安,汉军全程养精蓄锐,将士体力充沛、战马膘肥体壮,无论是传令兵还是攻城部队,皆是休整多日,状态拉满,士气鼎盛。
相较于董卓麾下那些连日守城、身心俱疲、纪律松散、拖沓懈怠的西凉残兵,汉军的执行力与行动力堪称天差地别。
在收到董卓主力全军出城、东门空虚的情报之后,汉军传令兵马力全开,快马疾驰、层层传讯,传令速度远超城内西凉军,片刻之间便将总攻军令传遍四方。
转瞬之间,不止东门重启总攻,长安其余三面城门的汉军部队,也彻底卸下伪装,不再假意对峙、佯装牵制。
尽数集结全部兵力,压至城墙之下,展开不顾一切的全力猛攻。
四面同时发起的猛烈攻势,瞬间打懵了本就疲惫不堪、军心溃散的城内西凉残兵。
这些留守士卒本就是老弱伤卒,战力孱弱,连日血战早已耗尽所有体力与心气。
面对汉军四面合围、铺天盖地的猛攻,根本无力抵挡,只能节节败退、狼狈逃窜,城墙防线瞬间漏洞百出,濒临崩塌。
汉军将士个个勇武绝伦、悍不畏死,个个身披坚甲、手持利刃,踩着云梯奋勇登城。
前排士卒顶着守军的反击死死稳住云梯,后排将士接续冲锋,弓弩手列阵压制,箭雨如雨倾泻,密密麻麻笼罩城头。
每一名汉兵都战意滔天,动作凌厉干脆,杀敌干净利落,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尽显精锐铁军的铁血风范。
反观城头的西凉残兵,处境凄惨无比。
他们满身血污、铠甲残破、兵刃卷曲,早已无力再战,只能勉强抬手格挡,狼狈抵御。
无数士卒拼死反抗,不甘就此殒命,嘶吼着挥舞兵器,想要守住城墙、保住性命,可实力差距悬殊,终究只是徒劳。
刀刃劈砍、枪矛穿刺、箭矢入肉的声响此起彼伏,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城头。
无数西凉士卒倒在血泊之中,临死之前眼神满是不甘、错愕与绝望。
他们日夜死守、浴血拼杀,顶着汉军无数次猛攻,拼尽全力守住城池,熬过了最凶险的围城绝境,本以为熬到援军抵达,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早已被董卓无情舍弃。
就在长安城四面战火滔天、惨烈厮杀之际,驻守城西、此前一直伪装成羌族援军与陷阵营对峙的典韦,第一时间收到了全军总攻、追击董卓的传令。
得知消息的瞬间,典韦双目圆睁,精光爆闪,满脸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战意,当场放声大喝,声震四野:
“虎贲军的兄弟们!戏演够了!跟随本将,立刻掉头南下,生擒敌军主帅,董卓贼子!”
早在此番出征布阵之前,主帅刘度便亲口许诺典韦,此番围剿董卓,生擒逆首的首功,全权交由虎贲军执掌,无人能够争抢。
这份许诺,让典韦满心期许,一直隐忍蛰伏,耐心等待最佳战机,安稳完成演戏诱敌的任务,只为等候这一刻生擒董卓、立下盖世首功的时机。
也正因这般周密算计,此前董卓从东门突围出逃之时,城外没有任何汉军伏兵拦截,任由他率领主力大军顺着官道一路向南全速奔逃。
看似错失良机,实则皆是刻意为之的布局。
这一切,都是刘度提前谋划好的精妙计策。
待典韦收到总攻传令,即刻率领虎贲军从西门全速南下,一路疾驰奔袭,刚好能与一路狂奔出逃的董卓大军正面相撞,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完成绝杀。
之所以刻意放任董卓顺利出城、不做半路拦截,皆是经过深思熟虑。
董卓为了今日突围,筹备许久,出城之时必然戒备森严、阵型规整、全军紧绷,处于战力最巅峰的戒备状态。
若是此刻短兵相接、正面硬拼,虎贲军纵然精锐,也必然会陷入惨烈苦战,即便最终能够取胜,也会付出巨大死伤,得不偿失。
唯有放任董卓率军逃出一段距离,让其见一路无伏兵、前路顺畅无阻,彻底放松警惕。
全军放弃规整阵型、全速狂奔赶路之时,再突然奔袭截杀,才是一击必杀、以最小代价斩获全胜的最佳偷袭时机。
随着典韦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虎贲军将士尽数调转马头,马蹄轰鸣,万千精锐铁骑调转方向,朝着董卓出逃的南方疾驰而去,滚滚铁骑如黑云压城,直扑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