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结束后,大家该回家的回家,该回房间的回房间。
沈秋郎则带着五小只去了颜宁宁的工作室。
颜宁宁掏出钥匙,打开那些装着一套套精致娃衣的玻璃柜。
“上面的是成套的,下面是单件可以混搭的。暂时还没定价,价钱沈同学你看着给就好。”
沈秋郎看了看五小只——起酥和苏打正在教育三个小的,表情严肃,不知道在说什么。
三只巫哆哆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点头。
随后苏打比了个“走你”的手势,三只巫哆哆立刻被[念力]托起来,飘到玻璃柜前。
因为小爪子还脏脏的,它们不敢碰那些精致的小衣服,只能用眼睛一件件看过去,然后小手指向某一套,沈秋郎便帮它们取出来。
巫哆们自有独特的审美——单独看那些混搭的衣服会觉得怪怪的,但穿在它们身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三个小东西一人选了一套。
随后苏打和起酥在柜子前看了又看,用眼神询问沈秋郎:套装的也可以拿吗?
沈秋郎点点头,它们才各自选了一套小西装。
起酥甚至凑上去闻了闻上面喷洒过的香水味,抱紧那套衣服,一脸幸福。
沈秋郎想了想,两套小西装按一套五百御兽币算,混搭的单件按两百或三百一件折算,付给了颜宁宁。
然而巫哆们拿到新衣服后,却没有立刻穿上,反而有些犹豫。
“怎么了?”
巫哆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小脚和脸蛋,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新衣服,沮丧地耷拉下圆滚滚的脑袋。
太脏了哆……配不上新衣服哆……
沈秋郎伸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那就去洗个澡吧。”
……
沈秋郎找了个大盆,往里面倒了些温水,又拿了宠兽入浴剂放在边上。她把盆搁在盥洗室的洗手池里,入浴剂摆在台面上,然后对五小只说:“你们慢慢洗,这个是入浴剂。那边有烘干机。我不看你们洗澡,先出去了。”
五小只朝她摇了摇小手,表示拜拜。
沈秋郎走出盥洗室,掏出手机,发现金玥悦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图片.jpg」
照片里是一脸呆滞、带着点惊恐的金玥悦,身后蹲着一只黑钢忠卫。
沈秋郎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白天在联盟武装部地下看到的那只老剥皮吗?真被金昑大尉打包带回家了?
金玥悦又发了一条消息:「老大,我妈今天从她单位带回来一条大狗,怎么感觉跟你的敖鲁日有点像啊?」
「它跟我妈关系可好了,但是跟我不好啊。老大你有啥办法能让它不这么盯着我不?它老闻我,还拿爪子扒拉我,它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
沈秋郎嘴角上扬,有点想笑。
沈秋郎憋了一会儿笑,才发消息解释:这是老剥皮想要认识她。
老剥皮是家族观念比较强的恶灵,有些老剥皮会和几只小剥皮一起生活,比如敖鲁日被发现的时候,就抚养了不少小剥皮。
所以莎夏大概是认出了金玥悦是主人的女儿,把她当成幼崽了,想打招呼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而金玥悦又一直不理它,它只好一个劲儿地凑上来。
过了一会儿,金玥悦发来了一张……算是自拍吧。大半张照片都被双管猎枪枪口一样粗的狗鼻子和嘴筒子占据了,显得那张狗脸有点憨憨的智慧。
沈秋郎笑了笑,随后听到身后的盥洗室里,水声里夹杂了烘干机嗡嗡的声响。一想到几只巴掌大的巫哆娃娃站在烘手用的烘干机下面,努力把自己吹干的样子,画面着实有点可爱。
很快,抹茶率先走了出来——穿着一套小小的休闲装,脑袋上顶着一块迷你毛巾,一边舒服地叹着气,一边像个小大人似的踱着步子。
“新衣服合身吗?”
闻声,抹茶抬起头,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稍微有点大,但它还是点了点头。“哆。”等我进化了,就能穿得正好啦!
“开心就好。”
紧接着,洗好的巫哆们一个个穿着新衣服走了出来。沈秋郎帮它们把盆里的水倒掉,把盆放回原位,然后带着五小只去了会议室,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里面带软垫的猫窝。
“一时间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只能委屈你们先在这里住下了。”她把猫窝放到有小夜灯的墙角,又在旁边放了一个小碗,里面装满了小熊软糖。
三只巫哆哆立刻扑进软垫里,在上面上蹿下跳,深深地踩下去又被回弹弹起来,玩得不亦乐乎。苏打则拿起一颗小熊软糖,塞进嘴里嚼了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再见。”沈秋郎打开小夜灯,然后关掉了会议室的顶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温柔的光圈。
“巫哆~”五小只站在猫窝边上,朝她挥了挥小手。
……
周六的早晨,十一月的阳光很好,但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沈秋郎早起,套了一件厚帽衫和一条摇粒绒裤子,下楼遛狗。
遛狗的路线途经市场,路边摆满了早点摊,便宜又好吃。她索性给恶人社的社员们也带了不少——大果子、豆腐脑、豆浆、小馄饨、驴肉火烧、羊肉烧麦……
“大娘,来二十根果子。”
“好嘞!小姑娘,买这么多是几个人吃呀?”炸油条的大娘熟练地帮她打包,系好塑料袋递过来。
“不少人呢。”沈秋郎接过袋子,扫码付钱。
“哎哟呵,挺能干啊小姑娘。不过大娘要提醒你几句——再过几天,可别这么早出来了。”
“咋了?”
“气象台有播报,气温降得快了。估计五七天之后,黑山风就要来了。”大娘脸上露出一阵后怕的表情。
黑山风?
沈秋郎眉头微皱,在原主的记忆里飞快搜索相关的信息。
黑山风是兴安府特有的自然灾害。
不同于台风、雷暴、沙暴这些可能是自然形成、也可能是宠兽引发的灾害,黑山风完全是由宠兽引起的,被兴安府人民视为冬天来临的真正预兆。
每年秋天的最后几天和冬天的头几天,大小兴安岭以及常白山脉中的宠兽乌爪爪,以及它们的进化型乌喳喳、乌旗将,会大规模集群,从山里出发一路南下寻找食物。
在快要亮天的清晨和快要黑天的傍晚,它们会铺天盖地盘旋在天上,然后俯冲下来,疯狂掠夺它们能看到的一切食物,撕碎它们打得过的一切宠兽并吃掉——有时候,人类也会遭到袭击。
它们就像会飞的食人鱼,被袭击的人或宠兽,不到两分钟就只剩下一堆一次吞不下去的大骨头,其余的全被吃光了。
而且它们形同乌鸦,是非常聪明的宠兽,受到伤害后会想尽办法报复人类,所以强行镇压只会招致更激烈的反扑,大批量屠杀这些鸟类还会变相破坏生态。
因为它们从山里起飞扑向人类城市的样子,就像一阵黑色的妖风,所以兴安府的人民管这种现象叫“黑山风”。
好在它们南下觅食的时间只有七到十二天,而且白天和夜里不会大规模聚集。
所以兴安府的人会在这段时间调整作息和社会活动。也有些地方会在凌晨和傍晚在外面摆上一点食物,这样那些黑色的鸟就会安静一些。
想到这些东西居然这么可怕,沈秋郎打了个寒颤。好在黑山风过境的时候,学校会改成上网课——大不了大家一起在恶人社里窝成一团,围着暖气上课。
嗯,还得提前囤够食材才行。
利笙大饭店改建的时候,后厨只改了一半,做饭的家伙事儿和大冷柜都保留了下来。沈秋郎打电话把梅德琳叫了过来,然后两个人叫了个跑腿,先把买好的早餐送回恶人社,自己则开始采买食材。
“黑山风快来了,得多买点东西才行——恶人社里那么多张嘴呢。”沈秋郎一边挑着土豆,一边拿了两包酸菜,“你吃过酸菜吗?白菜发酵的一种腌菜,兴安府人常用它来炖猪肉。”她下意识看向梅德琳,“就像你们德奥维亚人,也喜欢吃猪肉和腌卷心菜。”
梅德琳看了看她手里的酸菜,沉默了一下:“我只是听说过,用这个炖猪骨头在冬天很好吃。”
“那以后就买一扇排骨炖着吃吧。”沈秋郎拍了拍手里的酸菜包,语气轻快。
两个人继续挑选食材。梅德琳买了不少牛肉,各个部位的都有——冬天来了,正是吃各种热乎乎炖菜的时节,很多香浓的炖菜都少不了牛肉。沈秋郎则买了很多冻菩萨鸡,鸡肉这东西,做好了,哪怕是冷了都好吃。耐储存的蔬菜和冷冻鱼货也各买了几筐,最后叫了一辆小货车把东西全部拉走。
迎接冬日的到来。
“买这么多?老大,咱日子不过了?”
裴天绮看着楚夜明和楚潇一箱一箱地把东西搬进厨房,嘴巴张成了o型。
“听早市的大娘说,再过几天黑山风就要来了。市场里的人都在囤菜。”沈秋郎搬起一筐胡萝卜,嫌恶地撇了撇嘴,往厨房里走。
听到“黑山风”三个字,裴天绮瞬间不嘻嘻了,肩膀耸了耸。
“你说——你,严薇,程老板和她儿子这几天住这儿,宁宁、老楚和楚女士一直住这儿,梅德琳今后也要住这儿。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呢,我不得多囤点?”
沈秋郎的声音幽幽地从敞着门的厨房里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