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莎夏,联想到沈秋郎所说的关于老剥皮可能经历过的一切,金昑不敢再往下想。
像一个死去的幽魂,独自徘徊了二十多年——尤其是宫钰殉职后,莎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莎夏。”
大狗摇了摇尾巴,迟疑地嗅了嗅金昑身上的气味。
太多的金属、火药、血腥,几乎将金昑原本的味道掩盖殆尽。
不过好在莎夏终于分辨出来了——那几乎被遗忘的、属于主人朋友的气味。
“我答应过宫钰的,如果她出事了,要照顾好你。可我一直在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金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狗的鼻子。莎夏没有抗拒,冷静地伸出宽厚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好狗,好狗。”金昑揉了揉莎夏的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
沈秋郎回到社团后,继续埋头忙自己的论文。
她没有把资料交给组内的另外两个人接手——因为其中一个和她一样还是学生,平时要应付学业;另一个是外国人,资料需要翻译对照,一来二去时间拖久了就不好说了。
她打算先自己发表一两篇论文,打出成果和名气来,再正式把手里的资料下放给组员。
今天去联盟那边,金昑和金澜都没有提起她让金玥悦转达的那个提案。
沈秋郎估摸着,消息很可能还没传到金家太姥姥那里——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金家的根基,需要召集金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开内部会议才能给出答复。
今天的社团活动,金玥悦没来,只让楚夜明帮她代签。
沈秋郎猜她大概是回金家总部了——反正明天就是周六,不用急着赶回来。
今天晚上社团没有买饭,而是吃了一顿顶好美味的大餐——丰盛的菜肴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因为梅德琳来了,表示想在这里住一晚,便顺手做了一大桌好菜。孩子们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吃完饭后,楚潇和裴天绮拉着不太情愿的楚夜明去找梅德琳要了签名。沈秋郎一边默默啃着芝士排骨,一边心想:原来天绮也是梅德琳的粉丝吗?
夏沫知道自己和妈妈是来蹭饭的,所以安安静静地没吱声,但小孩子的好奇心藏不住,眼睛一直盯着梅德琳看,毫不掩饰。
饭吃到一半,沈秋郎背后的窗户被敲响了。打开窗一看,两只巫哆娃娃带着三只巫哆哆正拘谨地站在窗外,望着屋里的一大群人。
“巫哆。”其中一只鹅黄色的巫哆娃娃从格子布改的小背心里掏出一张纸条。
沈秋郎接过来一看,落款是纪云烟。
字条里说,她让这些巫哆们暂时来投奔沈秋郎,猛球因为不放心,留下来保护她妈妈和妹妹。
“进来吧。”沈秋郎让开了位置。
“巫哆。”鹅黄色的巫哆娃娃朝沈秋郎鞠了一躬,另一只则带着巫哆哆们跳进了会议室。
因为小脚脏兮兮的,它们尴尬地不敢上桌。沈秋郎依然用湿巾帮它们擦干净小脚,然后把它们放到桌上,把自己吃了一半的芒果布丁推了过去。
巫哆哆们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巴巴地盯着盘子里颤巍巍、亮晶晶的芒果布丁,但它们很有礼貌和教养,没有动,而是看向鹅黄色的巫哆娃娃。鹅黄色的巫哆娃娃目光投向沈秋郎。
沈秋郎点点头:“吃吧。”
“巫哆。”得到同意后,鹅黄色的巫哆娃娃再次向她鞠了一躬,然后用[念力]操控勺子,将芒果布丁的一角挖成小碎块,一一投喂给巫哆哆们。
另一只浅紫色的巫哆娃娃环顾四周,看到了颜宁宁抱着的小线球。小线球穿着一身得体的银色西装,正独自享用一整块切角蛋糕。浅紫色的巫哆娃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黄色的抹布小背心和脏脏的小脚,有些羞愧地往旁边挪了挪。
沈秋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开口唤道:“宁宁。”
“嗯?怎么了?”颜宁宁正在旁边画娃装的手稿,闻言抬起头来。
“你平时设计的那些娃衣,能让我看看吗?我想买几件——就是……我比较喜欢收集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儿。”沈秋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手背。
颜宁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只巫哆娃娃和巫哆哆身上,随即笑了笑:“好啊。”
这时,盘子被推了回来。沈秋郎低头一看,里面还剩一小块芒果布丁。鹅黄色的巫哆娃娃眼里虽然带着不舍,但还是看了看沈秋郎——它们挖掉的芒果布丁都喂进了巫哆哆们的嘴里,自己一口也没吃。如果全部吃完,那就太没有礼貌了。
“还给我剩了一点吗?没关系的,你们可以都吃掉。”沈秋郎轻轻把盘子推了回去。
“巫哆!”一只黄绿色的巫哆哆立刻两眼放光地扑过去,结果被鹅黄色的巫哆娃娃一把抓住,狠狠在脑袋上捶了两拳,丢了回去。随后,它和浅紫色的巫哆娃娃一起,把剩下的那点芒果布丁分掉了。
现在是大人的甜点时间,小孩子一边去。
晚饭结束后,该写作业的写作业,画画的画画,搞音乐的搞音乐。五只巫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秋郎。
有一只巫哆哆好奇地想靠近颜宁宁,看看她在画什么,结果刚走近一步,就被小线球狠狠瞪了一眼。
“哆!”巫哆哆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浅紫色的巫哆娃娃一脸无奈,立刻走过来,抓住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朝小线球鞠了一躬。“巫哆。”我家孩子太调皮了,对不起。
小线球摇摇头,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巫哆。”没关系,没有打扰到我的主人就好。
浅紫色的巫哆娃娃这才把巫哆哆连拖带拽地抓了回去。
鹅黄色的巫哆娃娃则在同伴的衣服里翻翻找找,掏出来一大堆漂亮的玻璃糖纸。
浅紫色的巫哆娃娃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珍贵藏品被翻出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直往旁边躲。
鹅黄色的巫哆娃娃拍了它一巴掌,继续掏,终于又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后递到沈秋郎面前。
“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吗?”纸条上这样写着——应该是纪云烟帮忙代写的。
“嗯……”沈秋郎思索了一下,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袋西瓜橡皮糖。“如果要说的话,我们这里暂时缺几个保洁。你们要是能帮忙打扫走廊、做点家务什么的,那就非常感谢了。报酬是一天一袋这么多的软糖,可以吗?”
鹅黄色的巫哆娃娃和浅紫色的巫哆娃娃看到那袋糖,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鹅黄色的巫哆娃娃走上前,伸出小布手。
沈秋郎和它击掌。
成交!
“巫哆娃娃真是多功能的宠兽呢……”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梅德琳摇了摇头,感慨道。
“要不要给你找几只当帮厨?这些小家伙很能干的。”沈秋郎搓了搓浅紫色巫哆娃娃的头,又揉了揉鹅黄色的那只。浅紫色的巫哆娃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巫哆。”鹅黄色的则自豪地挺起了软乎乎的小胸脯。
“你们有名字吗?这样比较好称呼。”沈秋郎问道。
鹅黄色的巫哆娃娃思考了一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只有两个指甲盖大的纸条,上面写着“起酥”。
然后它指了指浅紫色的那只,对方也反应过来,从裤子屁股的位置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苏打”。
三只巫哆哆也纷纷拿出在松散绑带里系着的纸条——“黄油”、“奶泡”、“抹茶”。
全都是和甜品有关的名字。
沈秋郎点点头,嘴角有点压不住了,想笑又憋着。
这些名字起得和巫哆们嗜甜的天性还真是贴合啊。怎么猛球就那么离经叛道,给自己起了个那样的名字呢?
桌子收拾干净后,沈秋郎便支上电脑开始办公。她噼里啪啦打字的动作,在巫哆哆们眼里似乎格外有趣——黄油和奶泡夸张地挥舞着小布手,模仿她敲键盘的样子,实际上像是在捶打什么,然后“哆哆哆哆”地笑成一团,在桌上滚来滚去,结果被苏打在脑袋上各自赏了一拳,捂住了脑袋。
因为它们的身体像棉花娃娃一样柔软,拳头打上去甚至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凹陷,随即又弹了回来。
这时,小线球走过来,把手里的糖递给了两个小东西。
沈秋郎瞄了一眼——是彩虹酸砂软片糖。前几天小线球吃过这个,被酸得面目扭曲,之后就没再碰过了,今天居然拿出来……骗小孩。
两个小东西没见识过这糖的威力,以为是好吃的,高兴地接过来,大大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它们被酸得五官拧巴在一起,圆鼓鼓的小脸因为用力皱缩,甚至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小窝。
“哆——”两个小东西把酸砂糖丢到一边,凄惨地哭嚎起来。
抹茶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庆幸自己很乖。
起酥和苏打对视了一眼。
要安慰一下吗?
算了吧,它们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