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我我我！」
「小沈老师看我！我问题大大的！」
「选我！」
「小沈老师，我前几天好像捡到了几颗奇怪的种子！」
就你了。沈秋郎点了那名Id叫【风吹果壳响】的用户：“什么种子？小沈老师除了恶灵之外，对其他种类的宠兽也略有了解哦。”
「哇哦，小沈老师好博学！」
「真的是高中生吗？而且是高一生，哪来的时间学这么多东西啊？」
「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和小沈老师一比，感觉自己像个垃圾。」
「我就静静地把自己扔进垃圾桶，坐在垃圾桶里看小沈老师。」
沈秋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不要灰心嘛，未来总是充满未知的。说不定你们以后比我更厉害呢。”
正好这时，【风吹果壳响】发来了连线请求，沈秋郎顺手接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黑山风的躁动也终于平息下来，那些铺天盖地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留下一片难得的宁静。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沈秋郎，右边则是一张木质桌面。
“哈喽哈喽，小沈老师听得到吗？”对面传来一个活泼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和期待。
“我听得到哦。”沈秋郎也跟着回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对方的画面上。
随后，几枚奇形怪状的东西被一把洒在了桌面上，在灯光下滚动了几下才停稳。
「哇，这都是啥？」
「那个红色的是不是缠怨卷柏的种子？」
「噫，那个有点干瘪的不觉得很像一颗眼珠吗？」
这些种子确实形状各异——有的像萼片上长满了尖刺的玫瑰茄，红褐色的表皮带着干燥的裂纹；有的像一颗干瘪的眼珠，灰白色的表面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脉络纹路；有的外壳带刺，裂成四瓣，截面呈现出煮鸡蛋蛋白和松花蛋蛋黄交织的诡异纹路；还有一枚硕大的豆子，光滑饱满，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总之，各种奇形怪状，凑在一起像是某个疯狂植物学家的收藏品。
沈秋郎打眼一看，好嘛，系统图鉴里直接点亮了三个条目。
首先是那枚紫红色、玫瑰茄形的种子——毫无疑问，这是缠怨卷柏的种子。
她之前刚在直播间里讲过这个，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捡到了实物。
然后是那枚干瘪的眼珠状东西。
系统给出的名词是【罪孽之果的核种】。
这种名为罪孽之果的植物形宠兽，属于恶灵类怨植目罪果属。
它的外观相当骇人——铁黑色的树皮，血红色的树干和叶子，结出来的果实像一颗颗缩小版的骷髅头。
但如果把果实的硬皮敲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超迷你的眼珠状籽粒，就像石榴一样，一颗颗晶莹剔透，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沈秋郎在脑海中翻看着图鉴信息：罪孽之果无法自行移动，花分公花和母花。公花自体授粉后会结出白骨一样的果实，果实的汁水极其甜美，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吸引具有授粉功能的宠兽前来采食，顺便给母花授粉。
母花则会结出具有繁殖能力的、眼球状的核种——也就是眼前这枚干瘪眼珠的真身。核种外面的“眼皮”就是果皮，切开后横截面类似人眼球的剖面，瞳仁、虹膜、脉络清晰可见，逼真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系统特意强调了，罪孽之果的果汁具有强化造血功能的效果，而且非常好喝。还可以治疗冠状动脉疾病，而且非常好喝。甚至可以延缓白血病的扩散，而且非常好喝。
嗯，看得出来非常好喝了。
而那枚带刺的、裂成四瓣的“蛋”，则是【疯狂咬人草的种子】。
疯狂咬人草属于恶灵类怨植目草钳属，形态像是张开四瓣的夹子，外皮带刺，内侧像捕兽夹一样锋利。
它的草茎像弹簧一样盘曲着，长在沼泽或浅水的水底。一旦有猎物从上方经过，它会迅速弹起来咬住，然后草茎伸长，疯狂旋转甩动，一边甩一边撕咬猎物。
但有意思的是，这种草并不是为了捕食而撕咬。
它就是单纯地……本能，好玩。
咬住什么东西然后疯狂旋转，对它来说大概就像人类玩过山车一样纯粹出于乐趣。
最后是那枚很大的豆子。系统显示的是：【魔豆】——和缠怨卷柏一样，同属于恶灵类怨植目缠怨藤属的宠兽。
看到这个名字，沈秋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经典童话《杰克与魔豆》。
故事里，杰克种下魔豆后，藤蔓长到了云端之上。
他顺着藤蔓爬上去，发现了巨人的城堡和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杰克偷走了金鹅，被巨人发现后慌忙顺着藤蔓滑回地面，砍断藤蔓阻断了巨人的追击。
不过，系统关于魔豆这种植物类恶灵的描述，与童话相去甚远。
【魔豆的种子，孵化需要浇灌恨意，并且放置在尸体的腹腔中埋好。吸取养分后可生长至一万公尺高，并吸引某种特定宠兽的注意。一株魔豆藤能够结出十三枚种荚，而每个种荚中，只有一枚是真正的魔豆。】
沈秋郎读完这段描述，沉默了几秒。童话里那颗通向奇迹的魔豆，在现实中竟是这般阴森的存在。
而且，吸引某种特定宠兽的注意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像童话里一样，有巨人住在云端之上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看着这四样东西，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好家伙，这位观众是捅了恶灵植物的窝了吗？
沈秋郎看完情况，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小姐姐，你的收藏挺丰富啊……都是在哪找的？”
【风吹果壳响】立刻回答：“从我爸同事的实验样本里拿的。”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沈秋郎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我爸研究恶灵的，他说他认识你。”
“哼？”沈秋郎嘴里含着可乐，用眼神和哼唧声表达疑问。
“我爸叫崔祥。”
“噗——”沈秋郎一口可乐呈泡沫状从嘴里喷射出来，连忙偏过头去，“咳咳咳……咳，谁？崔祥？”
她擦了擦嘴角，一脸复杂：“我确实认识你爸，我还骂过他。我家芝士还把他抓的样本给吃了……罪过啊。”她双手合十，表情诚恳中带着一丝心虚。
「崔祥？」
「谁啊？」
「崔祥是联盟图鉴科的教授！」
「目前崔祥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恶灵。」
「小沈老师不得了啊！居然还认识教授！」
「只有我觉得骂了教授很nb吗？」
「不不不，更nb的是沈老大的宠兽把人家教授的样本给吃了。」
「所以教授追究了吗？」
「好奇，追究了吗？」
「追究了吗？」
弹幕一片好奇，但【风吹果壳响】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追问道：“所以这些种子到底是什么啊？我爸的同事也在研究植物类恶灵，从这些种子上检测到了恶灵属性能量，但还不确定是否和恶灵有关。”
沈秋郎用纸巾擦了擦嘴，哭笑不得地看着屏幕：“这是上我这里套话来了是吧？说吧，是谁让你来套话的，崔祥还是谁？”
【风吹果壳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被识破的窘迫：“嘿嘿，不是的。我本来就对恶灵感兴趣，现在在图鉴科实习，以后的主研方向打算选植物类恶灵。而且我在小沈老师你认识我爸之前就关注你了——你做的这种恶灵科普我觉得真的很好，比其他研究恶灵的人强多了，其他人感觉都没研究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再说了，我跟我爸那种老古董有代沟，商量不明白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热切起来：“话说，我看到小沈老师的招募信息了——小沈老师是要建组吗？还缺人吗？收不收实习生？我可以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秋郎被噎了一下，随即一个一个地答复：“我建组到现在也没几个人来报名，而且来了我也要挑一遍的。不过你算是我熟人的女儿，想来就来，不用带什么东西。因为现在刚建组，很多东西都还停留在文字资料阶段，主要写一些不需要太多样本研究和实验的理论猜想类论文框架——远程办公就行。”
她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
“好耶！小沈老师万岁！”【风吹果壳响】的声音里满是雀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快要蹦起来的高兴劲儿。
“好了，话说回来，你这四枚种子——”沈秋郎指着第一枚，“这个红色的、萼片上全是刺的，是缠怨卷柏的种子。目前还是很健康的状态。缠怨卷柏的种子生命力很强，可以在干燥少水的情况下存活好几年。如果你想研究缠怨卷柏，可以试着种一颗，我之后可以教你如何让它发芽。”
“然后那个四瓣的，是一种叫【疯狂咬人草】的植物形恶灵，属于水生类。草如其名——很会咬人。”
「听起来就很疯狂。」
「听起来就很会咬人。」
「那很疯狂了。」
「那很会咬人了。」
「咬人草：这一口将会很疯狂……」
「可以种在邻居家的马桶里然后咬他屁股吗？」
「可以种在我二舅的儿子的三姨的四叔的鱼缸里然后咬他吗？」
弹幕一片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