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木雕面具已经做好了,她得去取一趟。
墨水已经调配完毕,剩下的就差最后一样关键材料——【咒狼的大咒怨】。
所谓【咒狼的大咒怨】,其实就是咒狼的眼泪。
但咒狼流泪的方式与寻常生灵截然不同:泪水并不会顺着脸颊滴落,而是化作一道道崭新的咒文,缓缓附着在身体表面。
这也是咒狼身上那些繁复的咒文花纹看起来像是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的原因——它们本就是凝固的泪痕,是痛苦与诅咒交织的印记。
收集咒狼的大咒怨需要格外小心谨慎。最好的方法是用棉球之类吸水性强的材料去吸附泪痕,然后将吸附到的液体挤入容器中密封保存。
如果直接开口暴露在日光下,大咒怨很快就会挥发消散,像晨雾一样了无踪迹。
系统推荐的收集工具是提斗羊毫毛笔——笔锋柔软,吸墨均匀,既能精准吸附泪痕,又便于后续转移到容器中,是最理想的采集器具。
然而,收集【咒狼的大咒怨】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咒狼的特性是[诅咒之躯]。
正如图鉴的分类,咒狼本质上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诅咒束缚而成的灵魂体。
那一层覆盖全身的咒纹就是诅咒本身——正是这些诅咒将它禁锢起来,让人们能够触碰到它的身体。
而那些咒纹覆盖稀疏的部位,比如尾巴尖端或者爪尖,则是虚化的状态,手伸过去会直接穿透,什么也握不住。
一滴大咒怨就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咒文,也就是一个独立的诅咒。而诅咒的力量强弱悬殊极大,没有人能预测触碰后会触发什么——有的诅咒可能微不足道,只是让人倒个小霉,比如走路绊一跤、喝水呛一口;而有的诅咒则凶险万分,可能在接触的瞬间让人直接猝死,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甚至来不及倒下就已经失去了生机。
沈秋郎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说明,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步,才是整个制作过程中最凶险的关卡。
为了顺利制作【咒狼面具】,沈秋郎在采集【咒狼的大咒怨】时,特地请了一位帮手——大巫哆布布若。
这位大佬今天也是打扮得光彩照人。
小小的身体穿了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衣裳,流苏、彩珠、刺绣一应俱全,配饰也经过精心搭配,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脱脱一个时尚icon。
沈秋郎用了一整个双层巧克力开心果冰淇淋蛋糕,才请动这位大佬暂时放下照顾巫嘟宝宝们的职责,愿意过来走一趟。
“巫哆。”布布若把冰淇淋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大冰柜,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嘟拜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正准备咬一口。
“嗯……我这边要做道具,需要使用【咒狼的大咒怨】。”沈秋郎双手合十,笑眯眯地拜托道。
布布若听到那个词,本来正要咬下去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定格了两秒,然后像倒放一样把巧克力缓缓拿开,闭上了嘴。
那双黑色的豆豆眼里,瞬间盈满了凝重。
——人类,你是认真的吗?
“因为巫哆氏族也同样拥有【诅咒之躯】,不会受到大咒怨的影响,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哆。”布布若摇了摇头。——人类,我是不会帮你去大臭狼脸上擦眼泪的哆。
“你只需要帮我解咒就好。收集大咒怨什么的,我自己来就行。”
“巫哆?”饶是布布若,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震惊。
虽然这个人类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很讨恶灵的喜欢——但这也太会作死了吧?
如果她被咒杀了,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么了解恶灵的人类了。
一想到自己的氏族是通过这个人类才得以和人类牵上线、拥有现在这样安逸富足的生活,布布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终,它叹了口气,把巧克力先放到一边,拍拍手,认真地站起来叉着腰。
“哆。”——好吧,人类。布布若大人愿意帮你。
得到了大佬的首肯,沈秋郎便开始着手准备收集工作。她召唤出了图桑。
图桑一看到布布若,立刻兴奋地摇起了尾巴。尽管布布若的身高还没它的嘴筒子长,图桑还是前肢趴地,做出了邀玩的姿态。要知道,图桑平时对其他宠兽一向高冷优雅,很少表现得这么亲密——或许是因为同为【诅咒之躯】的缘故吧。
布布若嫌弃地避开图桑试图舔过来的舌头,一脸不耐烦。
“图桑,坐。”沈秋郎连忙安抚有些兴奋的大狼。
图桑立刻乖巧地坐下,抬起一只前爪挥了挥,等待下一个指令。
“握手。”大狼把抬起的爪爪搭在沈秋郎手上,但因为虚化而直接穿了过去。还没等它再次尝试,沈秋郎便下达了下一个命令:“趴下。”
图桑应声趴下。沈秋郎揉了揉它的脑袋和耳朵:“好狗。”图桑被夸奖后,轻轻摇了摇那条如云朵般蓬松飘逸的尾巴。
“图桑,哭。”沈秋郎尝试了一个新的指令。
然而图桑只是歪着头看她,似乎完全没有理解主人的意思。
“图桑,我需要【咒狼的大咒怨】。”沈秋郎无奈地摊了摊手。
图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布布若,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啥意思?沈秋郎也跟着看向布布若,希望这位大佬能给个“翻译”。
布布若无奈地用念力操控纸笔,在空气中悬腕写下四个大字——“哭不出来”。
沈秋郎沉默了。她低头翻了翻系统里关于采集大咒怨的方法说明。嗯,方法倒是很简单——只要让咒狼感到悲伤就可以了。
但,让咒狼感到悲伤……
沈秋郎叹了口气,看向图桑,缓缓开口:“你想玥玥姐吗?”
图桑听到“金玥悦”三个字,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你想金昑大尉吗?”
图桑的尾巴摇得更快了。毕竟它从金家出生、在金家长大,金昑是前主人的姐姐,对它一直很好,它怎么会不想呢?
“那你想金曦吗?”
听到这个前主人的名字,大狼的尾巴瞬间僵住,不再摇晃。它的嘴巴紧紧闭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过了几十秒,它缓缓把下巴搭在地面上,眉头失落地翘起,发出一声犬类特有的哼唧声。
“空呜……”那叫声里满是委屈。
它很想念金曦,可是金曦已经不在了——身为恶灵的它,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它还是忍不住想念,想念金曦带它出去玩,想念金曦给它梳毛,偷偷买好吃的给它,一起在草地上扔飞盘的日子……
一滴漆黑如墨的泪水在眼眶里滚了滚,眼看就要顺着泪沟滑落。
沈秋郎眼疾手快,立刻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毛笔,精准地接住那滴焦黑的眼泪。
笔尖将泪珠吸附后,她在广口细颈的小瓷瓶瓶口轻轻一蘸,挤压笔毛,让那一滴珍贵的大咒怨缓缓滚入瓶中。
然而图桑的眼泪可不止一滴。
大狼委屈地趴在地上一抽一抽,漆黑的泪水连珠般滚落,一滴接着一滴。
沈秋郎手忙脚乱地接着,小瓷瓶很快就快装满了。
她赶紧拧上瓶塞,然后一把抱住图桑的大脑袋,蹭着它那细软如丝绸般凉爽的狼毛,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我们图桑不伤心了,主人在这里呢。过几天玥玥姐回来了,让她带你出去玩。”
被好好哄了一番后,图桑又抽噎了两下,终于止住了眼泪。
搞定了最难获取的材料,沈秋郎正式开始制作【咒狼面具】。她用毛笔轻蘸一点【咒狼的大咒怨】,小心翼翼地将其点在新做好的木雕面具的眼、鼻、耳处,然后静静等待风干。
图桑一直好奇地把头歪来歪去,盯着这个木雕面具看个不停——这个木头疙瘩有点像它,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一样。
风干完毕后,沈秋郎取出一个小整理箱,将调配好的黑色高级恶灵墨水缓缓倒入,然后把面具完全浸泡其中,直至被彻底淹没。她扣好箱盖,在上面贴了一张字条,写上“危险,勿动”,连同那瓶剩余的【咒狼的大咒怨】一起放进了柜子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面具完全被染成墨水的颜色,就算大功告成了。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以至于布布若基本上算是白请了一趟。不过沈秋郎倒也不计较这些,布布若本人更是毫不在意。
它的注意力全程都不在沈秋郎身上,而是落在了起酥那五小只身上。
五小只全程缩在猫窝软垫里,好奇地盯着布布若,目光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居然是大巫哆!是人类的朋友吗?
每个巫哆都出生在氏族里,只有在犯了错误、或者老大不小了还在啃老、吃得多到让大巫哆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被赶出来。
猛球和起酥来自同一个氏族——实力仅次于大巫哆们的猛球因为掩护起酥偷一块给巫嘟宝宝的蛋糕被发现,临时起意挑战大巫哆,甚至差一点打赢了。
结果猛球输了之后倔强到死不承认,还要尝试攻击大巫哆,被大巫哆们合力打断了两只角,才被赶了出来。
苏打则来自另一个氏族,因为没照顾好宝宝,连同三只巫哆哆一起被逐出了家门。
而沈秋郎今天请来的这位大佬——布布若的气息,比它们两个氏族的大家长都要强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