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案发之前。
赵籍在与周衍眼神交流后，就打算去见见那位放他鸽子的大人物。
他的手盖在大门上，大门没有打开，而是出现了溅起水波一样的涟漪。
知道这是空间折叠手段，赵籍在门口打下两个互相锚定的空间坐标，钻入其中。
伴随着赵籍入门，刚恢复正常的大门再次掀起涟漪，一队队鬼差入场包围了这里。
最初带路的牛头马面见到这个阵仗知道要出事，也赶紧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也真亏你能搞定，这房间许有30平？你居然还能装得下除了床以外的东西。”
赵籍一进门就傻眼了，他本以为会是鸿门宴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反而像红浪漫了。
这里面整体空间估计也就跟他进来时那巨门一般大小。
这里面装着一张床、一个洗手台、一个书桌和一个书架。
如果不是因为修仙者不需要考虑卫生问题，估计这小小的麻雀脏腑里，还要再装上卫浴跟排水了。
不大的房间内，连个让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作为招待客人的主人家，堂堂的炼虚后期大能，中央鬼帝解康，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盘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
解九，人送外号九爷，现在是归墟的中央鬼帝，炼虚后期大能。
他的外表是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肤色偏黑，眼眸为金色，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不过再特殊的外表，在穿着睡衣瘫在床上时，都显得有那么一丝猥琐。
“我也不想的，可这里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些没用的设施和场地。”
“光是能从里面抠出一块安静的私人领地，我就谋划了百年。”
“我其实是想申请其他地方和你交谈的，但此次事发突然，我也是才收到通知。”
“所以这间自打建立以来，除了供我临时修行以外，就没招待过其他人的小房间，就不得不派上用场了。”
“希望第一个访客的身份，能让你心情好受些。”
“很好，好得很，我莫感荣幸。”赵籍举起双手，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解九轻笑一声，把搭在肩头的头发甩到背后。
顺手把桌上一堆零食和零碎扫到一边，腾出块空当，挨着桌沿坐下。
“坐吧。”
赵籍眼皮一跳，又环视了一周。
“坐哪？”
解九一把拍在床头的按钮上，原本狭窄的小房间内一个黄金马桶直接弹了出来。
刚好就在桌子前，与解九相对。
“不是，你这还真有马桶啊？”
“啪！”
大手拍在桌子上，赵籍那原本由敛星阁支撑起来的信心被这动静吓得一颤。
果然是要动手了吗？
比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解九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刮得赵籍心里发寒。
“马桶才是灵魂！”
“没有马桶的住宅，是注定不会完美的住宅！”
好家伙，气势这么强，还以为你要摔杯为号了，结果你就只是强调一下马桶的重要性。
解九说完也有些尴尬，强行把话题扯了过去。
“内个...请坐吧。”
“这马桶是没用过的，我平时也只是拿来当个临时座椅。”
“别看它是纯金的，实际上体感还是很柔软的。”
赵籍一屁股坐下，还真别说。
虽然看着是纯金的，摸起来也硬硬的，可真坐上去却有一种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的感觉。
在二人对坐后，赵籍也是主动挑起了话题，想占据主动。
“大帝现在这样，可是让赵某过得很不舒坦啊，我好心拉来太乙教改善阴间环境，哪怕你不想要中间商赚差价，我走就是了。”
“哪怕你后悔答应这次合作，孔宣道友回去就是了。”
“可偏偏人在你这边丢了，刚找回来上面那位就把我们两个人强行拉了过来，就连之前的合作也被接手过去了。”
“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不太好听，我为接下来的话道歉。”
话音落下，赵籍的商人气质全无，只剩下单纯的痞气和愤怒。
“你特么要干啥啊？”
“我敬你，还能称你一声大帝。”
“我要是不敬你，你是个勾八啊。”
那最早接引周衍和赵籍来酆都大帝寝宫的牛头马面，此时已经加速赶回了酆都城。
但没有人注意到，牛头的牛耳下多了一小截铜钱样式的小标志，与其棕色的肤色重合。
马面的脑后鬃毛之中也多了一根金丝，但马面是杂色马，毛色本来就驳杂，所以也无人在意。
而这就是赵籍敢叫板解九的底气。
他早在布置那两个锚点前就留下了后手，这两个后手也伴随着二人的离开，被带出了酆都寝宫。
铜钱样式的是个传音标记，此时已经把赵籍想要传达的消息交给了下面的人。
至于那金丝，一旦赵籍有危险，敛星阁就会自动上报有炼虚修士死亡，并上报地点和第一嫌疑人。
虽然赵籍不一定会死，但消息一定会这么发，哪怕后续来人证实为假，他也最多赔点钱就是了。
赵籍此话一出，态度就已经很明朗了。
别谈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他赵籍现在不是被酆都大帝请来的客人，而是替孔宣讨债的鬼。
本来还没想那么快对上解九，但他既然自己跳出来，可就别怪他把现在的委屈也算上。
赵籍怕是怕，毕竟他一个炼虚初期，对方一个老牌后期，实力完全是天差地别。
但他就是要和解九硬刚。
不为别的，就因为孔宣突破炼虚被赵籍证实，所以太乙教在他心中的价值已经高于维护好与解九的关系。
那还说什么，往死里维护孔宣就好了。
解九好似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突转，但久居上位的他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跟疯狗似的，完全不顾及后续影响。莫不成归墟触及了敛星阁什么天大的利益？
不行，这货底气这么足绝对有后手。
我得先把事压下去！
解九并不知晓关于周衍的事，甚至连孔宣都没有过多了解。
在他看来孔宣重要程度一般，虽然她被酆都大帝本人给召见了，但前不久赵籍还被召见了呢，也没见有什么事发生。
所以解九只当酆都大帝的二次召见也只是为了后续的合作考虑。
没办法，既然老祖都这么看重这次合作，他一个晚辈哪怕舍了脸皮也只能维护好了。
“赵阁主怎么突然气性这么大，来喝点茶消消火。”
“这次找赵阁主来，其实是想和赵阁主谈谈合作的。”
“至于之前孔小姐的事，我们也在查，之前人不在也是因为查得比较认真，暂时腾不出手。”
原本还处于平辈甚至上位的解九此时地位逆转，反而给赵籍倒起了茶。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赵籍都打算跟解九爆了，解九却先服软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解九现在这个态度，他也不好直接发难。
还是先看看归墟到底要干什么吧。
“我还以为你被老板炒了，没想到你现在还在谈合作。”
赵籍指尖轻揉着眉角，同时心里也在揣摩解九的心思。
“没有的事，如果只是因为陛下回来了，我就会失去工作。”
“那当初建立权力架构的时候，压根就不会考虑设立中央鬼帝这个职位。”
解九终于放松下来，原本的假笑也真了几分。
“对了，”解九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势就开口道，“之前说好的事我已经安排了。”
“你不是要试试那孔宣的实力，正好北帝因为一些事提前回来了，我就安排他去试探一下了。”
“想来已经到了。”
“夺命剪刀脚！”
赵籍凌空飞起一个剪刀脚就夹住了解九的脑袋。
他看明白了，这特么就是鸿门宴！
孔宣那边估计已经遭遇了北帝，不知道她顶不顶得住，但自己这边必须遏制住解九，不然孔宣必将独木难支。
在赵籍看来，酆都大帝作为大前辈，一定碍于面子不会出手，所以只要拖到敛星阁的人来，那他和孔宣就能得救！
这可是害苦了解九，他只是提了一嘴赵籍自己说过的事，结果赵籍就飞过来了。
他不是不能挣脱开束缚，可赵籍到底有什么后手，在这里打起来影响会有多大，他想都不敢想。
只能无奈地被对方夹着，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
最终只能绝望大喊一句。
“来个人救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