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见吴妄偏过头去，耳朵尖好像还有点红，心里顿时乐了。
他慢悠悠地安慰：“没事，小时候那味儿我都习惯了，你那会儿一天到晚挂在我身上，哪天身上没你的口水我才奇怪呢。”
吴妄这下连脖子都有点泛红了，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
解雨臣见状，不客气地笑出声。
吴邪眉毛直飞，冲解雨臣得瑟：“你就嫉妒吧，嫉妒我有汪汪这么好的弟弟，而你没有。”
“是啊，谁叫我命不好呢，没这个福气，老天爷没有赐给我一个好弟弟心疼我。”解雨臣阴阳怪气的，一句“命不好”把吴邪和吴妄硬控在了原地，谁也不敢接话。
结果解雨臣下一句就是：
“好不容易认了个哥哥吧，结果这个哥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怕他冷，还特意折了我家的梅花树给他点火取暖，他可倒好，趁我点个火的功夫，一眨眼就把我的方糖饼给吃了个精光。”
吴妄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顿时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吴邪。
他原以为他哥这些“欺负人”的手段只对痒哥使过，没想到还有受害者。
被点名“不是个好东西”的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给自己找补：“咳……那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不是当时脑子都冻傻了嘛。”
“小孩子变成傻子的时候，行为就是不受控制的，你得体谅一点。而且你后来不也骂我人品不行了嘛，咱俩打平了。”
这就打平了？吴妄睁大眼看他。
吴邪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过话说回来，小时候的小花是真的可爱啊。
当时他把最后一口方糖饼咽下去，解雨臣刚好把火点起来，兴冲冲叫吴邪去取暖，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吴邪空空的手和鼓鼓囊囊还在嚼的嘴巴。
粉嫩嫩、跟个天仙儿似的小花，站那愣了半天，眼眶都红了，但硬是憋着没掉眼泪。
吴邪那时候都以为要挨喷了，最后小花咬着牙郑重地来了一句“吴邪你人品不好”，哈哈哈哈哈连骂人都这么斯文，哪像现在，刀子嘴一开就能把人扎成筛子。
“欸不对啊，”他忽然想到什么，把头昂起来：“前几年我不是给你寄了一箱子方糖饼嘛，你收到以后连一个屁都没放，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解雨臣哼笑：“旧账当然得当面翻才有意思。”
隔着电话，看不到某人心虚的反应，那有什么好玩的？
吴邪败下阵来，举手投降：“你狠，你赢了。”
解雨臣却不肯放过他，转头接着和吴妄告状：“你哥干的缺德事可远远不止这一件，那时候他还抢过秀秀的糖呢，你不知道吧？”
吴妄老实摇头。
想来也知道，他哥瞒他的黑历史绝对不止这一两件。
注意到弟弟不断变换的眼神，吴邪顿时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抢’啊？话忒难听！那是我剪刀石头布赢来的，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你那时候多大？她多大？”解雨臣淡淡道：“好意思吗？”
“那她可以不跟我猜啊。”吴邪嘴硬。
“那谁知道你一颗都不给她留啊？”解雨臣迅速回击。
吴邪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彻底没了话。
哼，谁让秀秀的微表情那么好猜！
解雨臣转过脸，看向吴妄，有些无奈：“你看，你哥估计是把百分百的爱意都留给你了。剩下那点缺德带冒烟儿的，全给了我和秀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虽然知道解雨臣嘴里的“爱意”就是兄弟之间的寻常感情，没别的意思，可耐不住两个人心里有鬼啊，做贼心虚地觉得这个词好像是解雨臣故意拿来试探他们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虚，默默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眼神。
殊不知两人奇怪的反应都被解雨臣看在眼里。
他眸光暗了暗。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吴妄主动说了一些关于老痒的事给解雨臣听。
他说痒哥小时候三天两头闯祸，上房揭瓦、撒尿和泥、拿炮仗炸人家茅坑，在大家心里的形象较之吴邪要差很多。但实际上，很多馊主意都是吴邪在背后出的，老痒只是那个负责动手和背锅的倒霉蛋。
解雨臣听完，由衷地感慨：“和这个人比起来，我和秀秀确实是小巫见大巫啊。”
他看向吴邪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种“我当年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复杂意味。
吴邪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床板，笑了笑：“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的，你别着急。”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解雨臣却听懂了，笑了两声，说他等着。
吴邪也笑，却没有再说话。
他躺在那里，听着江水拍打船壳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些小时候的日子，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打那以后，他和汪汪就再也没去过北京，也再也没去探望过小花，把小小年纪的解雨臣一个人丢在那样大的宅子里。
那时候他们都不懂离别的分量，觉得反正以后还会再见，就像明天还会出太阳一样理所当然。
后来才明白，有些告别是来不及补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穿着一身小褂的小花妹妹趴在门口的石墩上，望着巷口的方向，等两个不会再来的朋友。
一天，一月，一年，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隐隐不安，再到后来，变成一种带着怒意的失望——最后大彻大悟，分别时男人说的“等我回来娶你”都是狗屁。
那个男人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孩子，但他的承诺跟所有男人的承诺一样不靠谱。
想到这儿，吴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解雨臣侧过头：“笑什么？”
吴邪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低头看他，眼神里有几分促狭：“说起来，咱们俩个可是有婚约的人啊，小花妹妹。”
解雨臣轻笑一声：“怎么，你要娶我？”
吴邪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娶你是不可能了，小三爷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和我家wang——”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瞬间闭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