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正伴随着水声昏昏欲睡,听到吴邪的话,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他紧张又谴责地看了眼吴邪,随后立马朝解雨臣的方向看过去,却只听到解雨臣散漫地问了一句:“wang什么?你有情况了?”
末了,解雨臣还打了一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的。
吴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脑袋重新落回枕头上,暗暗舒了一口气,他还没做好公布一切的准备。
吴邪自然也注意到吴妄那一瞬间的紧张,唉,说不难受是假的,多少有点被他的反应打击到了。虽然他也清楚这不是公开他们关系的最好时机,但还是让他胸口闷了一下。
他忍住心里那点酸涩,朝解雨臣叹道:“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啊,现在哪有心思搞这些。”
解雨臣笑了一声:“你这话没意思,叫小妄怎么想?咱们两个老的打光棍没什么,可别影响人家谈情说爱啊。”
他话说得随意,好似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但有栏杆挡着,没人能看见他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和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眉头。
他借着窗外的灯火,不动声色地往吴妄的方向看去。
吴妄正靠在枕头上,因为他那句调侃的话微微笑起来。他笑的时候,鼻头会跟着皱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少年人的羞涩。
解雨臣压下心头荒诞的猜测,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欸,小花,我们夜宵吃什么?”吴邪忽然把头探出来,把方才的气氛搅散:“你请我们住这么一晚,夜宵我请了,随便点。”
“就等你这句话了。”解雨臣思绪被打断,顺水推舟接住这个话茬,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这船上的泡面种类特别齐全,什么口味都有,绝对有你没见过的,想不想试试?”
“那还等什么?走啊。”吴邪麻利地从床上跳下来。
吴妄抬了抬胳膊,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遮住眼前隐隐绰绰的光亮,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我这会儿还不饿,就不吃了,歇一会儿刚好去洗个澡。”
“行。”吴邪应了一声,招呼蝈蝈一起走了。
吴妄躺在床上,听着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声,爬起来去洗澡。
船上的泡面补给点就在中间过道的尽头,里面果然和解雨臣说的一样,琳琅满目的泡面墙,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味都有,各种牌子扎堆。
解雨臣和蝈蝈各挑了一个没吃过的口味,打算一会儿尝尝鲜。
吴邪则是拿了一桶老母鸡汤的,他正打算拿着泡面去接开水,就听见解雨臣让蝈蝈先回去。蝈蝈看了眼吴邪,没多问,就拿着自己的泡面桶走了。
吴邪挑了下眉:“把人支走,怎么,有话要和我说啊?”
解雨臣没说话,抬脚往前走。
吴邪只好抱着泡面桶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推开舱门的时候,带着水汽的夜风扑了他们一脸。
两人去了观景栏杆那儿,脚下的水面被灯火映得波光粼粼,风一吹,头发就乱了。
解雨臣手搭在栏杆上,沉默着一直没说话。
吴邪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欣赏江景,直到吹了一会儿冷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才搓了搓胳膊,主动开口:“嘶——真冷啊,欸,你要是半天憋不出话,我可回去了啊,大晚上冷死个人。”
“你和小妄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在这儿明知故问,你刚才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吗?”
吴邪笑了:“你就这么肯定?”
“说漏嘴这种事,放几年前还有可能,现在的你……”解雨臣打量了一下吴邪:“如果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劝你趁早回家看店吧,别折腾了。”
吴邪把手里的泡面桶抛来抛去,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呵。”解雨臣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吴邪,你的脸皮是真的越来越厚了。”
吴邪把玩着泡面桶,头也不抬,权当这话是夸奖。
解雨臣不由皱了下眉,盯着他的眼睛问:“别扯这些了。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小妄……?”
“嗯,我们在一起了。”
……
……
……
夜风在江面上呼呼地吹着,甲板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看夜景,开阔的空间里基本听不清说话的声音。尤其是其中一处观景台,两个男人不远不近地站着,安静得几乎针落可闻。
吴邪一点铺垫都没有,就丢出了一个炸弹,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迎风看着夜景,全然不管解雨臣的死活。
解雨臣张了张嘴,江风刮过他的耳边,刚才听见的那几个字像被风揉碎了似的,半天没在脑子里拼成完整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了。”
“你再说一遍。”
“我、我和汪汪、我们在一起了。”
解雨臣缓缓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复又睁开,看向吴邪,眼神复杂。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和小妄是什么关系,需要我给你解释清楚吗?还是说——”他顿了一下:“你们吴家有什么xy上的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吴邪挨个回答他:“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还能有什么关系?当然是谈对象的关系了。”他说这话时,甚至还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甜蜜又理所当然的事。
“也没有秘密。你以为我或者他是吴家抱养的?不是,我俩都是qs的。”
说到这儿,他又补了一句:“tftm的那种。”
脸上居然还流露出了一种庆幸的表情。
到底在庆幸什么啊???
解雨臣的眼皮跳了一下,只觉得这混蛋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挑衅他,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太阳穴更是隐隐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