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种被逼到墙角的疲惫:“你爸妈知道吗?”
吴邪先是摇摇头,后又迟疑了一下,说:“我妈应该知道。”
“她就没说什么?”
“说了啊,她说要把汪汪从我身边带走。”
“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她,如果她这么做,我就死给她看。”
“……”
解雨臣彻底沉默了。
这话不只是说给高伊睿听的吧,而是说给他解雨臣听的——只要有人想把他和吴妄分开,他就死给那个人看,包括解雨臣。
“别这么看着我,”吴邪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出声:“好像我是什么变态一样。”
解雨臣的眼神里透出来一个意思:难道你不是吗?
吴邪轻笑一声,不,他只是太爱汪汪了而已,他的爱浓烈、持久、不可动摇。
他知道解雨臣觉得他疯了,可有些事,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不是疯,那是他清醒到极致后的选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段时间了。”
解雨臣不忍直视地把头偏过去,夜风吹乱他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为什么是今天?又为什么要暴露给我?”
吴邪诚恳地说:“我和他是迟早要公开的。告诉你,也是觉得我们关系近一点。你是自己人,瞒谁也不会瞒你啊。”
“那我还得谢谢你?”解雨臣嘴角扯了一下。
吴邪摇了摇头:“谢就不必了,我就一个要求,你平时多注意点分寸就行。”
“什么?”解雨臣侧了下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是说你和汪汪,”吴邪顿了一下,措辞像是在挑合适的词:“你俩相处起来,有点太亲密了。”
解雨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你现在是在跟我谈这个吗”的难以置信。
但吴邪还在继续说,顶着那道无语的视线,语气理直气壮的:“兄弟妻不可欺,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拉开一点距离总是没错的吧?”
“我这个人呢,没别的,就是爱吃点飞醋,兄弟你多担待担待。”
解雨臣气笑了:“吴邪,你是不是有病?”
“相思病,我知道。”吴邪还在挑衅。
解雨臣重重呵出一口气,硬生生把扇吴邪一巴掌的冲动忍了回去,手指在栏杆上弹了一下,换了个话题:“瞎子也知道?”
吴邪大大方方地承认:“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和汪汪在偷情啊?”
解雨臣头更疼了。
结果不等他说话,吴邪又补了一句:“而且要偷也是那个瞎子偷,我和汪汪本来就是一对的,是他非要插一脚。”
解雨臣很想问他,到底哪来的脸说他和小妄“本来就一对的”?
但转念一想,以吴邪现在这厚脸皮的程度,很可能会说俩人“一生下来就是一对”这样不要脸的话。
所以与其听了堵心,还不如不问。
不过从吴邪的话里不难听出,吴妄应该是先和黑瞎子确定了关系,之后才被吴邪得逞了。
那这么一算的话,应该就是他们在北京的那段时间好上的。
解雨臣皱眉,当初他为了帮吴邪加练,特意给他介绍了黑瞎子当师傅,结果阴差阳错让吴邪搬进了那个院子……
头更疼了啊,他无奈扶额。
结果旁边的吴邪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你还没答应我呢,小花,你说话呀。”
解雨臣闭了闭眼,在心里默数了三下,然后睁开眼,转头朝吴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有些微妙,不带任何火气,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温温和和的。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这回轮到吴邪傻眼了:“啊?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刚才在船舱里说了关于婚约的事?”
“对啊。”
吴邪点了下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解雨臣嘴角那抹笑底下藏着一个深坑。
解雨臣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在北京吃饭,又聊起这件事。我说你们吴家有两个儿子,不如入赘给我一个,到时候两家联姻,亲上加亲——你答应了,还叫我努力来着,不会忘了吧?”
吴邪的嘴角抽了一下:“有、有这回事吗?我开玩笑的吧。”
“有啊。”
解雨臣低头理了理自己翻飞的衣摆,神色从容,然后拍了下吴邪的肩膀:“其实我一直有把这个婚约放在心里,也觉得和小妄谈恋爱是件很美好的事。”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和瞎子在一起了。”
“本来我想着里面没我什么事了,他也有了归宿,就打算放弃了。结果没想到——”他故意顿了一下:“中间又冒出来一个你。”
吴邪干巴巴地问:“然后呢?”
他总觉得解雨臣接下来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他愿意听的。
果然,就听见解雨臣声音带笑,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三个人都可以好好过日子,那么四个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吴邪的脸僵住了。
解雨臣欣赏了一下他的表情,继续补刀:“我打算加入你们,祝我成功吧,我的好兄弟。”
说完,他又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像是在感激什么,然后大踏步地朝船舱走去。
夜风裹着水汽拍在吴邪脸上,发丝乱舞,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朝着解雨臣离开的方向大喊:“小花你——”
回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舱门关闭的声响。
吴邪张着嘴,后半句话呢喃出来:“——开玩笑的吧。”
他一个人站在观景栏杆前,吹着冷风,手里抱着一桶老母鸡汤面,面对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独自凌乱。
这头,解雨臣已经端着泡好的泡面回来了。
吴妄正盘坐在最下面一张床铺上,慢腾腾擦着头发,看见解雨臣回来,随口问:“我哥呢?”
解雨臣单手揉揉他半干的头发,笑眯眯道:“管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