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言和陆扬迟走进图书馆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
馆里稀稀拉拉剩了没几个人，大多留着的都是啃着面包赶论文的，塑料袋窸窸窣窣响，混着翻书的动静
不少座位空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和面包香……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刚把书摊开，
陆扬迟胳膊肘就怼了怼封景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分神
“景言景言！”陆扬迟压低声音，眼睛瞟向旁边……
封景言正盯着书页上的批注皱眉，那行小字写得龙飞凤舞
半天认不全，闻声抬眼：“咋了？饿了？我包里有饼干还有点小零食……”
陆扬迟没接话，只朝他身后努了努嘴，眼睛挤了挤，还朝那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看
封景言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回头，正撞见灵异社的张学长端着两本书站在旁边
脸上挂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挺精神
“学弟们，这么巧？”
张学长把书往旁边空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又赶紧朝周围看了看
放轻动作拉了把椅子坐下，“刚在楼下就看着像你们，穿白t恤那个背影，不是陆学弟是谁？果然是……”
“这不是巧了么……”
封景言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蹭了蹭：“学长也来查资料？看你这书，还挺多的”
“可不是嘛”张学长翻着自己的书，纸页哗哗响，忽然抬头笑了，视线落在陆扬迟身上
“陆学弟，上次咱们去旧教学楼冒险拍的照片，要不要给你洗一份？有张你被假蜘蛛吓跳起来的，表情绝了，放社团展板上肯定火”
陆扬迟手一顿，手里的笔差点掉桌上：“洗什么洗？赶紧删了！那破蜘蛛不过是意外，还好意思说？”
“哎，这叫沉浸式体验”
张学长挑眉，又翻了页书
“说真的，上次你跑最快，相机都给晃虚了，不然还能留个高清版”
“对了，封学弟没跟你一起去，可惜了，下次有活动叫上你？”
封景言摇摇头：“我就算了，怕拖后腿”
“别啊，封学弟看着文静，说不定胆子比他大”
张学长朝陆扬迟努努嘴，“陆学弟这胆量还是挺不错的，下次一块……”
“而且这世界根本没那种东西”
说这句话封景言和陆扬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懂对方的眼神了
“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扬迟急了，声音拔高半度，又赶紧捂住嘴，朝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
“再说那次僵尸确实也挺奇怪”
“不过你别说，学长你的舍友挺厉害的”
陆扬迟突然想起那个林学长，那胆量真是无人能比啊
“那是，林玉那胆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就没见过他怕什么”
“那你上次怕成那样……”
张学长笑出声，听到这又赶紧收住：“行行行不争了，对了，你们查啥呢？”
“要是有不懂的，说不定我能搭把手，我在这儿泡了快一学期了”
封景言把书往前推了推：“古代文学史，看几个典故”
“这个我熟啊，上次做民俗报告刚查过”张学长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望舒’，除了指月亮，还有个说法……”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着，窗外的日头慢慢往头顶爬，图书馆里的人更少了，
连翻书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毕竟离正式开课还有两天，来学校里的本就不多，这会儿都赶着去吃饭了……
林玉坐在斜对角的位置，离他们隔着两排书架，手里摊着本书，眼睛却时不时往封景言那边瞟
刚才本想过去搭个话，一看见张学长那张能说会道的嘴，顿时没了兴致——
那男生话太多，跟他周旋纯属白费力气，还容易节外生枝。
他指尖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他们离开时，找个僻静的楼道，趁陆扬迟和张学长不注意，直接用迷药把他们弄晕
封景言没什么身手，带起来方便得很。图书馆后街那条巷子少有人走，正好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等封景若动手太忙，只能用些笨办法了……
正想着，瞥见封景言起身要去接水，林玉眼皮一跳，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瓷瓶
里面是尸界特制的低级迷药，无色无味，沾着点就能让人昏睡半日
他刚想跟上去，却见陆扬迟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封景言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活动活动”
两人并肩往饮水区走，林玉的动作顿住了
两个一起走，下手不方便，万一弄出动静引来管理员，反而麻烦
人类倒不是难对付，只是很麻烦……
他啧了声，耐着性子重新坐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背影
封景言接水时，陆扬迟还在旁边叨叨着什么，两人凑得挺近，看起来关系不错
“碍事！”林玉低声骂了句，又把主意打到张学长身上
那男生一个人坐那儿翻书，看起来没什么防备，要是先把他解决了，剩下陆扬迟一个，总好办些
他悄悄往张学长那边挪了挪椅子，假装书架里找书，耳朵却支棱着听那边的动静……
就听张学长正跟回来的封景言说：“……下午我要去社团整理资料，你们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来看看？上次探险拍的照片洗出来了，挺刺激的”
陆扬迟立刻接话：“好啊好啊，正好瞅瞅……”
“杨迟，你这么激动干嘛？”
封景言像看穿他一样
“没……没啥，一起看看，确实挺惊吓的”
林玉心里一动——去社团？
社团活动室一般在旧楼，那边人更少，倒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重新坐回原位，耐心等着他们离开
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怕抓不到机会
三人在图书馆待了没多会儿，就跟着张学长往社团活动室走
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说得最多的还是前阵子的探险
张学长手舞足蹈地讲着老宅里的摆设多奇特，那次都没仔细看……
陆扬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句嘴
封景言走在旁边，大多时候只是笑着点头，偶尔回应一句，兴趣不算大……
小道两旁的树影落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身后的林玉脚步轻得像片叶子，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封景言的背影……
刚才好几次想动手，都赶上有同学从旁边经过，只能硬生生按捺住，心里憋着股气……
到了社团活动室门口，张学长正掏钥匙，林玉快步跟上来，扬了扬手里的两本书：“张墨！”
三人齐刷刷回头……
“陆学弟，封学弟，你们也在啊（）”林玉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在两人身上转了圈。
陆扬迟挑眉：“林学长？你刚才也在图书馆？”
“嗯，借了两本书，没碰上”林玉晃了晃手里的书，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哦，去社团看上次探险拍的照片……”张学长插了句，
“你那天不是也去了吗？要不要一起进来看看？”
林玉正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好啊，就是不知道两位学弟介意不？”
“不介意！”陆扬迟抢先应了，
“多个人多份热闹。”
封景言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手里的书上停了停——
那两本书看着挺厚，封面却有点眼熟，像是图书馆里关于民俗传说的那类
张学长打开门，屋里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些社团活动的照片和道具
林玉跟着走进来，不动声色地扫了圈四周——
窗户朝后巷，门在走廊尽头，倒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照片在这儿呢！”张学长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照片，往桌上一摊
“你们看这张，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是不是看着就渗人？”
陆扬迟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封景言也走了过去，林玉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指尖绷得发紧，悄悄往口袋里的小瓷瓶又按了按
他默默站在离封景言一米距离位置，看着三人凑在桌边……
盯着墙上挂着的一沓照片指指点点，完全没留意他这个“后者”
“你看这张，窗户上的影子都歪的，当时吓我一跳”张学长指着张泛黄的照片，语气兴奋
“真的假的？我瞅瞅……”陆扬迟凑近了些，肩膀蹭到封景言的胳膊
“这都拍清楚，相机不错啊！”
林玉看着三人聚在一起的背影，心里那股激动压不住
指尖竟隐隐透出青黑色，指节也变得僵硬，带着点非人的色泽……
再等几秒，等他们注意力全在照片上，就把药粉撒过去……
他悄悄抬起手，小瓷瓶的盖子已经拧开条缝，一股极淡的异香飘出来，快得像错觉
“对了景言，”陆扬迟突然回头，刚好瞥见林玉抬起的手
“你看这张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玉手猛地一顿，迅速把瓶子塞回口袋，脸上挤出笑：“怎么了？”
封景言也回过头，目光落在林玉微微发僵的手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刚才好像看到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陆扬迟没察觉异常，又转回去指着照片
“你看这老宅的楼梯，是不是跟咱们学校旧楼有点像？”
林玉松了口气，一时有些慌乱了……
他趁三人重新看向照片，悄悄绕到封景言侧后方，抬手就要朝他后颈抓过去
他力气比常人大多了，这一下足够让封景言暂时晕过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