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珩靠在树干上乘凉,深邃的眼眸却一直都未曾移开过天牢的大门。
“景珩!”
忽然,他听到一声呼唤,转头望去,只见黎昭快步向他走来。
“昭儿!”
他也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紧紧抱住她那瘦弱的身体,“让你受苦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发现原本柔润的头发已经枯燥如秋草,他心中一阵刺痛。
“好了,我都一个多月没有沐浴了,身上还带着霉味呢!
你还是别抱我太久了,免得你身上也沾染了这股霉味,让人闻着不舒服。”
“那又如何?”任景珩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尘土,“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入狱又不是你的错,我怎会嫌弃?”
黎昭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一向有洁癖的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对自己的深情厚谊。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这段时间在天牢里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后方的黎蓉也从天牢里走了出来。
“淮王妃,属下受王爷命前来接您回府,请上马车吧。”
黎蓉微微颔首,只看见一个小侍卫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
她不禁问:“怎的不见王爷来接本妃?”
小侍卫躬身回道:“王爷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还望王妃见谅。”
“呵呵呵呵……”黎蓉自嘲,真的是抽不开身吗?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他淮王就是再忙,有一国储君忙吗?
这分明就是不愿意见她的借口!
此刻,黎蓉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对璧人,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她不奢求淮王能够对她有多好,只求他能像寻常夫妻那般,说句话,给个笑脸,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好啊。
她嫁入王府一年多,见淮王的面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在外人面前是风光了,内里却如冰窖,每日独守着空房,想养只小猫小狗解闷都不被允许,说是怕扰了王爷清静。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独自走向马车,往淮王府而去。
她做了简单的梳洗打扮,来到书房。
此时,淮王正在看着兵书。
一小太监来报:“王爷,王妃求见。”
淮王头也未抬,淡淡道:“让她进来。”
黎蓉轻步走进,恭敬行礼:“王爷,妾身想知道哥哥的下落如何了?妾身已经多日未见哥哥,甚是担心。”
淮王放下兵书,目光冷峻:“他不是因染上天花回乡养病了吗?你既已经嫁给本王,就安心做你的王妃,不要想太多不相干的人。”
“我与哥哥是同父同母所生,血肉相连,怎会不相干?妾身在牢里并没有看见哥哥,他究竟去了哪里?”
黎蓉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丈夫毒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只一个劲的追问。
淮王有些不耐烦,“本王都说了,你哥哥染病回乡了,若要问他的下落,你应该问你爹不是吗?”
“他是被你毒杀的,对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怀疑,“我爹已经跟我说了……”
“你都知道了?”淮王目光一凛,随即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你哥那个不长脑子的,得罪了太子被教训,还敢拿你爹吃空饷一事威胁本王,他活该有此下场!”
“真的是你……”黎蓉重重呼吸着,憋着眼角的泪水,“那一个月前在粥里下毒这件事……”
“是本王下令,绑了那送饭狱卒的家人,让他这么做的。
当初本王提醒过你爹,做事不要留痕迹,可他不听,非要把那账簿和信件还留着。
现如今他没死在本王手上,三日后也要被问罪斩首,也是他活该。”
黎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的滑落,她疯了一样冲向淮王拉住拉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喝下那碗毒粥了!我是你的妻子啊!”
淮王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连个王府的账都算不清楚,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王?”
淮王站起身来,冷冷地俯视着她,“本王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黎府出身,你姐姐黎昭能文能武能经商,还能跳的出惊艳的舞姿。
不管是在朝为官,还是管理后宅,她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你呢?
你除了这一张会哭的脸蛋,还有什么?
大婚之日,当初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抢了你姐姐的婚,本王早就能将那黎昭娶进门了。
你姐姐才是本王想要的王妃,而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淮王的话,让黎蓉如坠冰窟。
原来黎昭在狱中说的,全是真的。
“我要跟你和离!把我那五万两银子的嫁妆还给我!”
黎蓉红着眼眶咆哮着:“我哥哥被你毒死,我母亲被你毒死,我差点也死在你手里。
我从嫁给你那天起,就活在谎言与恐惧中,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如果能重来一回,我宁愿嫁给一个乞丐,也不愿嫁你这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淮王冷笑,“本王就是衣冠禽兽,那又如何?本王现在是嫡皇子,是太子之下第一人。
太子为了逼父皇放出你姐姐,不惜去煽动百姓逼父皇。
现在父皇已经有废长立幼的心思了。
一旦太子被废,本王就是东宫之主。
父皇一驾崩,整个天下都是本王的。
而你,不过是本王脚下的一粒尘埃,连替身都不配做!”
“啪!”
黎蓉狠狠一巴掌打在淮王脸上,“我要把你的罪行昭告天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渣!”
她转身就要冲出书房,却被淮王一把抓住手腕,门口的侍卫也一同拔出长刀对准她。
“你以为你是你姐姐啊?能以一当百。
本王告诉你,这淮王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他一个眼神,两名侍卫立即上前将黎蓉死死按住,“把她给本王关进柴房,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黎蓉被拖行时仍嘶喊着:“任景浩,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黎蓉被拖走后,下人给淮王递来了一盆清水,“王爷,您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关着淮王妃吗?要不要属下……”
下人将手放在脖子上一横,做了个灭口的动作。
淮王唇角微微上扬,“那罗非不是喜欢黎蓉吗?
本王已经收到了请柬,说是今年比武大会的魁首欧阳协要迎娶她女儿罗敏为妻。
到那时,就是本王拿到巡防营兵权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