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看着那行字，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用手指在地上狠狠划出两个字：【废话。】
有几个人愿意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过这种被定期投毒、随时可能死在任务里的日子？
枫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但她随即又产生了新的好奇。
既然这样，柏一直不赎自己的原因，那就是赎金交不起了。
可是，默阁里面的暗卫都很能打，明明也可以自己没事去接一些杀手悬赏的。按理说，不可能穷啊。
枫把自己的疑问写在纸上：【你的赎金是多少？】
柏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久到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在地上划出一串数字。
枫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串数字换算下来，差不多相当于，霜魄最近五年的全部税收。
枫：【。。。。。。。。。。。。】
她抬起头看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
这哪里是赎金，这分明是终身监禁的价码。
明明默阁可以一直把这些暗卫锁死，偏偏还要设置一个不可能的价格吊着他们。
让他们永远看得见、够不着，像驴子面前挂着的那根胡萝卜。
枫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感慨：
啧啧，太坏了。
柏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自嘲，也有些认命。
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她忍不住好奇，自己的赎金是多少。
哪怕当时自己还小，并且一个任务也没完成，就算比不上柏这天价赎金，但肯定也不会低的。
毕竟默阁从不做亏本生意。
她把自己的疑问写在纸上：【你知道我的赎金是多少吗？】
所谓的赎金，也就是“寄蜉蝣”的永久解药。
他慢慢划字：【三万金。】
枫愣了一下。
三万金？
这个数字......说实话，比她预想的要低。
她以为至少也得是几十万那种。
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划字解释：
【你那时候小，没完成过任务，默阁对你的投入，就是那几年的基本养育和基础训练。】
【而且，赎走你的人，一次性付清了全款。】
枫看着那行字，脑海里浮现出观林的身影。
三万金。
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不知道观林那时候是怎么凑出这笔钱的，也不知道观林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赎一个素不相识的默木族孩子。
但一想到观林，枫的心口就微微发紧。
她垂下眼，深深叹了口气。
有些伤感，有些怀念，也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柏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靠坐着。
她又想到了观月，想到了月缺。
那两个家伙，现在应该正在霜魄忙着吧？
观月带着大军压境煌炎，月缺在朝中坐镇。
而她自己，也要赶紧完成任务才行。
果然，她还是习惯了当牛马。
枫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思绪抽离出来。
她继续写字问柏：
【我现在想加入默阁，有什么办法？】
柏看着那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是被赎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枫想了想，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简单地写：
【我想要个靠山。】
柏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划字：
【默阁愿意收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但你得通过考验。】
枫点头，这个她知道。
柏继续划：【第一道考验，就是必须毒哑喉咙。】
枫眨了眨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明明声音好好的，更方便完成任务。
这默阁的传统，还真是一言难尽。
但她随即又释然了。
毕竟，她天生就不会说话。
这个考验对她来说，直接就是白送的。
枫弯了弯嘴角，比了个手势：【这个我不用考。】
柏看着她那熟练的手语，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知道。】
枫继续写：【那之后呢？】
柏也在地上划字：【需要有引路人。一个默阁的暗卫，带你回去。】
枫的眼睛微微一亮。
引路人？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柏身上。
柏对上她的眼神，立刻明白她想干什么。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慢划字：【你想让我给你当引路人？】
枫点头，表情坦然。
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划字：【那你得先治好我的腿。】
枫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她写：【不急。】
枫继续写，表情无辜：
【你现在这样挺好。我背着你走，你就跑不了了。】
柏：【...........】
他看着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在地上划出两个字：【恶心。】
枫直接皱眉，比了个手势：【安静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
【反正又不是不会救你。】
【你不也刚说了，暗卫价值高，只要不是连续三次完不成任务的，在任务过程中受伤，都可以回默阁接受治疗。】
柏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
默阁虽然冷酷，但在这一点上还算有规矩。
暗卫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回到阁中可以得到免费的治疗。
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去。
而像他这种被追杀了三天三夜的，能活着遇到枫，已经算是命大。
至于连续三次完不成任务的。
那种，默阁直接就默认放弃了。
不闻不问，任由其死在任务中，又或者“寄蜉蝣”的毒药发作时痛苦死去。
柏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沉。
他抬起头，看着枫。
这丫头虽然卸他胳膊、折他双腿，但至少还给了他一个活路。
“引路人”这个身份，对默阁暗卫来说，也算是一份功劳。
带回去一个有潜力的新人，阁里会记上一笔。
但同样的，要是带回来了一个垃圾，浪费了检验者的时间。
也会被记上一笔。
柏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没得选，活着最重要。
枫见状，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柏身边，蹲下来，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用力一提，将他整个人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