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
他的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垂着，整个人被枫像扛麻袋一样扛着，姿势狼狈至极。
柏趴在枫的肩上，看着自己那两条晃晃悠悠垂着的腿，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在默阁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暗卫，有朝一日会被扛着走。
而且还毫无反抗之力。
啧。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而此时，一家包子店里面，枫正背着一个大竹篓。
竹篓里面正是缩成一团的柏。
是的，柏也是被追杀着的。
他双腿行动不便，这样背着能方便枫行动。
为了防止被发现，枫还对自己进行了细致的易容。
于是，枫难得地享受了一顿午餐。
热腾腾的包子冒着白气，枫坐在角落里，一口一个吃得专注。
竹篓放在脚边，里面的柏安静得像一袋货物。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竹篓轻轻动了动。
柏敲了敲竹篓内壁，枫也十分识趣地朝着竹篓里面丢了两包子。
篓子里传来细微的咀嚼声。
枫弯了弯嘴角，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咸菜。
酒足饭饱上路，枫终于带着柏来到了其中一个默阁接应点。
那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破庙，庙门半塌，佛像残缺，看起来荒废已久。
枫按照柏的指引，绕到佛像背后，在底座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片刻后，佛像底座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人探出头来，目光在枫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背上的竹篓。
那人问：“要回？”
枫点头。
那人侧身让开：“进来。”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点着油灯，光线昏暗。
枫背着柏一路向下，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面无窗，只有几盏油灯和一扇紧闭的铁门。
石室里已经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和警惕。
接应队员指了指角落：“等着，下一批一起送。”
枫把竹篓放下，靠着墙坐下。
接下来的前往默阁的这段时间，她们需要被从一个接应点送到另一个接应点。
每次到达一个新的接应点，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和检查。
同时，每个接应队员都只知道自己所负责连接的两个接应点位置。
问再多，他们也只是摇头。
每个暗卫想要成功地通过接应点抵达默阁，中途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接应点。
这也只是为了保证默阁的神秘性。
而知道所有接应点位置的，就只有默阁阁主。
同时，最后一个接应点到默阁的距离，都是默阁阁主亲自去接。
只是，如果确定要回默阁，那么前往第一个接应点时，就会被接应队员迷晕。
此时的枫和柏刚坐下没多久，接应队员就端出两碗茶、客气地说“喝口茶歇歇”。
她端起茶碗，闻了闻，又看了看柏。
二人于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茶入喉，微微发苦，然后是一阵眩晕。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感受到柏用手在她背上轻轻敲击的暗语：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坦然，一点都不害怕？】
枫笑笑，回敲起来：【有什么怕的？】
她能重开，她怕什么。
既然这样，她的行为自然就是：在不可控的未知面前，她可以选择肆无忌惮。
或许，枫本身的人设也就是这样。
只是枫本身在不能重开的情况下，也选择肆无忌惮的话。
她本身显然要更随意，更坦然。
像风。
可偏偏又有自己想要扎根和依靠的土地。
又像木。
栖小萤其实觉得“枫”这个名字，就很能概括她的基本特质。
于是小时候，观月好几次提议枫去改个好听的名字。
都被枫给拒绝了。
然后，枫感觉眼前一黑。
就这样，一睁一闭，就回到了最初离开默阁醒来后的那个山脚下。
她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头顶是灰白的天空，身边是茂密的灌木丛。
而身旁并没有柏的踪影，显然是已经提前被带走疗伤了。
枫坐起身，抬头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山，山势陡峭，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云雾之中。
徒留自己在这个默阁的山脚下，大概率就是所谓的第一层考验。
果然，当枫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后，就开始有暗器和暗卫不断过来。
第一波暗器是从两侧树林里射出的，枫侧身躲过，顺手接住几枚，反手掷了回去。
林子里传来闷哼声。
她继续向上。
第二波是三个蒙面的暗卫，从台阶上方冲下来，刀光直劈面门。
枫没有退，迎上去，三招，三个人倒地。
她继续向上。
越往上面，遭受的攻击就越多。
有时是暗器，有时是刀剑，有时是陷阱，有时是几个人同时围攻。
枫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但她没有停。
她也不能停。
因为这是默阁的规矩：想回来，就得自己走上去。
没有人能帮你，没有人会可怜你，没有人会在意你流了多少血。
你只能靠自己。
直到枫成功地登上阶梯的最后一级，整个人都成为了一个血人。
她站在山顶的平台上，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而在这最上面，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目光落在枫身上。
只是一眼，就让枫认出了她。
这就是她从小到六岁时，一直在她身边的培育者。
枫笑了笑，抬起手，手指翻飞：【好久不见。】
培育者看着她，点了点头，比划着：【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枫十分好奇，正准备跟上。
结果，就啪嗒一下倒在地上。
是的，她失血太多晕了过去。
再睁眼，枫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头顶是陌生的帐幔，身下是松软的被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然后，她偏过头，看到了床边坐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