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要动脑子,不要只会喊打喊杀。”黄志明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严厉的警告,“用蛮力解决问题,是最低级的手段,只会惹来无穷的麻烦。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爷爷刚走不到半年,我们黄家正是要低调行事,谨小慎微的时候。”
黄志明脸色严肃地说道:“市里的胡文峰,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一直想找机会,把我们连根拔起。省里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们,等着抓我们的把柄,等着落井下石。”
“你这个时候去动任正浠,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不是把把柄亲手送到胡文峰手里吗?”
黄嘉伦被父亲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脸上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他撇了撇嘴,低下头,小声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委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看着他这么骑在我们黄家头上耀武扬威?他都要把余建波抓起来了,下一步就要查到我头上了,查到恒基公司头上了,您还在这里让我低调,让我忍。”
“再忍下去,人家都要把我们家的家底都翻出来了,把我们送进去了!”
黄嘉伦觉得父亲太过畏首畏尾,太过保守了。
黄志明听到他的嘟囔,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恨铁不成钢,愈发浓重。
“你以为我不想收拾他?我比你更想让他闭嘴。”
黄志明从桌面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他拿着烟头敲了敲桌子,看着满脸不服的黄嘉伦说道:“但是你得看清楚形势,分清楚轻重缓急。任正浠背后站着的是许丛山,许丛山现在是冀北省的省长,省政府的一把手,在冀北省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有多深厚,你知道吗?”
黄志明拿起火机点燃香烟后,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还有胡文峰,现在是甘单市的市委书记,一把手,他早就想把我们黄家清理掉了,就等着我们出错,等着我们给他送把柄呢。”
“你要是敢对任正浠动手,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只要出一点事,别说你,就是我,就是整个黄家,都得给你陪葬!”
黄志明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你爷爷在的时候,我们黄家在冀北省,还有人给我们撑腰,没人敢轻易动我们。”
“现在你爷爷走了,我们最大的靠山没了。省里那些以前看着你爷爷面子,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人,现在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根本不会有人再为我们说话。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多少人等着看咱们黄家的笑话,等着抓咱们的把柄,把咱们黄家彻底拉下马!”
“这个时候,咱们最该做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把尾巴夹紧了,把之前的那些烂事,都给我擦干净,别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黄志明冷笑一声,语气愈发严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倒好,不仅不想着擦屁股,还想着主动去惹事,去动一个正处级领导。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我看你不仅活腻了,还想要把整个黄家,都拖进地狱里去!”
黄志明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洛北大桥的事,我们已经把所有的尾巴都擦干净了。只要余建波不开口,只要抓不到我们的直接证据,他们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任正浠年轻气盛,急于出政绩,急于站稳脚跟,总有碰壁的时候。安武市的情况有多复杂,不是他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一朝一夕就能摸透的。”
黄志明最后充满自信地说道:“等他在安武市待久了,遇到的难处多了,推进工作处处碰壁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在甘单市这块地面上,没有我们黄家的支持,他什么事都干不成。”
“到时候,不用我们找他,他自己就会来找我们谈。”黄志明的话,说得胸有成竹。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任正浠就算有背景,有靠山,想要在安武市站稳脚跟,想要干出政绩,终究还是要依靠地方的干部,依靠地方的企业。
只要黄家牢牢掌控着安武市的经济命脉,掌控着基层的人脉网络,任正浠迟早有求到他们头上的一天。
黄嘉伦嘴上没再反驳,可心里,却根本没把父亲的话听进去。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冷笑。
父亲真的是老了,胆子越来越小了,越来越畏首畏尾了。
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就把他吓成了这样,还说什么等他自己回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任正浠现在已经摆明了,要跟黄家对着干,要揪着洛北大桥的事不放。
就算这次不抓余建波,下次也会找别的借口,一步步紧逼,根本不可能有回头的那一天。
难道就这么一直被动防守,一直忍下去,等着他打上门来?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任正浠,一步步毁了他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一切,毁了黄家的产业。
父亲不让他明着动手,不让他动任正浠本人,那他就暗地里来。
不过就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就算背后有省长和市委书记撑腰又怎么样?
这里是甘单市,是黄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找几个外地的亡命之徒,干完就走,谁能查到是他干的?
就算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父亲在,有黄家在,还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什么样的事没干过?不都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他绝对不能让任正浠这么查下去。
洛北大桥的事,安武市铁矿上的那些事,随便一件爆出来,都够他把牢底坐穿的。
他必须给任正浠一个狠狠的警告。
让他知道,在甘单市,在安武市,到底谁说了算。
让他乖乖地闭上嘴,停止调查,最好是乖乖地滚出安武市。
就算不能弄死他,也要让他缺胳膊少腿,让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看他还怎么查。
想到这里,黄嘉伦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低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歹毒的光芒。
心里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起来,该用什么样的办法,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正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