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策马向前，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忽然道：
“东京是大宋的京师，高手如云。
咱们去了，不要伤人。”
李秋水道：“我知道。只要他们肯帮我找人，我不会为难他们。”
童姥点点头，不再说话。
六骑快马，在官道上疾驰，蹄声如雷，惊起了路边的几只野鸟。
天色渐渐亮了。
东京城，西城门。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守城的士兵刚刚换过岗，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几个早起的百姓挑着担子，推着小车，零零星星地进出城门。
一切如常，和每一个清晨没什么两样。
城门口的都尉姓周，四十出头，在西门守了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站在城门一侧，看着进出的百姓，打了个哈欠，心想今天应该又是一个太平日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极快，极密，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越来越近。
周都尉脸色一变，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西面的官道上，六骑快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停下！什么人！”
周都尉大喝一声，带着几个士兵迎上前去，硬着头皮拦在城门前。
六骑齐齐勒马，马嘶声刺破清晨的寂静。
当先一人白衣如雪，纵身而起，如同一片白云飘上半空。
她居高临下，看着城门口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面无表情。
那匹马被她弃在城门口，喷着鼻息，蹄子刨着地面。
身后的五个人也纷纷下马，站在城门前。
周都尉脸色煞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同山岳压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是守城的都尉，职责所在，不能退。
“你……你们是什么人？进城做什么？”他硬着头皮问道。
李秋水没有理他。
她站在半空中，衣袂飘飘，缓缓释放出自己的气势。
那气势起初只是一丝，如同春风拂面，不易察觉。
可转瞬间，便如同怒海狂涛，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整个西城门都被笼罩其中，守城的士兵们只觉得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了，“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周都尉咬紧牙关，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可他没有倒。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白衣女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秋水依旧没有理他。
她身旁，童姥也纵身而起，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立于空中，一白一青，衣袂飘飞，在晨光中恍若仙子。
可那股威压，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二十里外，赵佲正在疾掠。
他已经过了中牟，离东京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刚才，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东京方向传来。
大宗师的气势！
他心中猛地一沉，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黑白二气在体表疯狂流转，将他的速度催到了极致。
可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李秋水！你他娘的要害死我了！”
他咬着牙，在心里骂道。
宝慈宫，后殿庭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庭院中，桂花树上已经缀满了金黄的花苞，幽香阵阵。
王语嫣正在院中晨练，一身白色宫装，长发高高束起，身姿轻盈，步法飘逸。
她在练凌波微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踏水无痕，过雪无迹。
她已经练了一年多了，从最初的跌跌撞撞，到如今的行云流水，进步不可谓不快。
此刻她在院中穿行，脚步轻灵，身影飘忽，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如游龙戏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太妃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盏茶，含笑看着。
李青萝坐在她对面，也在看着女儿练功，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语嫣的凌波微步，越来越好了。”李青萝轻声道。
周太妃点点头：“她天资不错，又肯下功夫。要不了多久就能登堂入室了。”
李青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周太妃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笑，道：
“你想问她什么时候能学到小无相功？”
李青萝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
周太妃放下茶盏，淡淡道：“不急。根基打好了，后面的事水到渠成。欲速则不达。”
李青萝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周太妃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西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怎么了？”李青萝连忙问道。
周太妃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凝神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面色凝重道：“不是庆儿的气息。”
李青萝脸色一变：“那是……”
周太妃没有解释。她转过身，看着王语嫣：“语嫣，停下来。”
王语嫣正练得起劲，听到师父叫停，连忙收住步法，走到近前。
她看到周太妃的脸色，心中一紧：“太妃，怎么了？”
周太妃道：“你们在宝慈宫别走动，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王语嫣和李青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福宁殿，清晨。
赵煦已经起床了。
他坐在书案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在看一份奏章。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他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天应该是个太平日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心脏猛地一突。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他的心脏。
不疼，却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他放下茶盏，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细想，殿门猛地被推开，张茂则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汗珠，声音都在发抖：
“官家！西城……西城有大宗师威压！”
赵煦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大变，“是谁？”
张茂则喘着气道：“那气息……臣记得，是李秋水！”
赵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李秋水。
西夏太妃。
大宗师。
她来东京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我不是让庆弟在半路拦截了吗？难道没拦住？
第二个念头是：庆弟呢？他在哪？他有没有跟李秋水交手？他有没有受伤？
第三个念头，让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庆弟……是不是有什么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