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夹层里的震动还在继续，频率比之前更稳，像是有节奏地敲击着她的脊背。江晚没动，依旧盘坐在地毯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缓慢而均匀。
她闭着眼，意识沉在后颈的位置。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不像刚才那样乱窜，也不再带着压迫感。它安静了些，但能感觉到它在动，在等她去碰。
她用意念轻轻碰了一下。
那股热流立刻有了反应，顺着她记忆中的路线往右肩走。她没急着推，而是跟着它的速度，一点点引导。到了肩井穴附近，热流顿了一下，像是卡住了。
她放慢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掌心开始发烫，热度越来越明显。几乎在同一秒，楼下传来一个念头。
“今天工资怎么还没发……”
声音很短，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但她听清了。
睁眼的时候，她嘴角已经扬了起来。不是幻觉，也不是巧合。她真的“听”到了。
她收回意识，让那股热流自己退回去。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分钟，可额头已经出了汗。脑子有点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
这能力还不稳，耗神太厉害。
她没停下，重新闭眼。这一次，她先在脑子里画路线——从后脑出发，经左肩，走手臂外侧，直达指尖。她反复默念这条路径，像背一段口诀。
等感觉身体放松下来，她再次触碰那团热源。
热流顺着她的引导往外走，刚开始还是歪歪扭扭的，中途差点拐进胸口。她立刻调整方向，把它拉回正轨。第二次尝试，走得顺畅了些。第三次，整条路通了。
左手食指尖微微一震，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同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她没听见人说话，却“听”到了另一个念头。
“钥匙放哪了……早上明明放桌上的……”
是个女声，语气烦躁。应该是保洁员在找东西。
距离比刚才远，信息也更模糊，但她确实接收到了。
睁开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皮肤下好像有光闪过，极快，一晃就没了。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那种“连接”的感觉是真的。
她活动了下手腕，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软，像是蹲太久血液不畅。她扶着沙发走到窗边，按下玻璃调光键，房间亮了些。
终端屏幕还在滚动数据，赵家的资金异常还在持续，几笔大额转账刚完成。她扫了一眼就没再看。现在这些事不急。
她转身回到地毯上，重新坐下。这次她想试试扩大范围。
不再限定某一条路线，而是把意识往外推。她想象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雾，她要把手伸出去，摸清楚周围有没有人。
热流从后颈散开，分成好几股，往不同方向走。一股去了头顶，一股往下到了背部，还有一股冲向双耳。她脑袋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按住了太阳穴。
撑住。
她咬牙，没松开意识。
五米……应该有五米的范围。
电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波动。不是具体的话，而是一种情绪——着急，还有点累。那人可能赶时间，心里压着事。
她试着靠近那个波动，结果热流突然乱了，一股冲进太阳穴，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立刻撤回意识，大口喘气。
不行，控制不了那么远。
她坐了十分钟，等脑子不那么胀了才重新开始。这次她改了策略，不贪多，只练一条路线：从后脑到右手掌心。一遍遍走，像练肌肉记忆。
第七次的时候，整条路径完全顺了。掌心发热的同时，楼下保安心里的声音又来了。
“这班怎么还不换……站得脚都麻了。”
比前几次清晰，持续时间也长了两秒。
她睁开眼，笑了下。
能用，而且正在变熟。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脸色还是有点白，眼下有些青，但眼神不一样了。瞳孔深处像是有东西在转，一闪一闪的，像水底的光。
她没多看，打开衣柜翻衣服。接下来要出门，不能穿得太随便。
挑了件黑色露背长裙，搭了一双细高跟。这套是上次陆子昂推荐的牌子，说是某个顶级设计师的手工款。她当时花了几百万拿下，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换好衣服，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眼线拉得利落，口红选了正红。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了些，少了平时的随意，多了点锋利。
手机在床头充着电，屏幕亮了一下。朋友圈草稿还在，那句“今天，想见点有趣的人”一个字没改。
她起身走过去，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又收回来。
还不是时候。
她把手机塞进手包，转身走向玄关。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拿起门把，握住，往下压。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背包夹层又震了一下。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背包。密封袋里的防磁箱贴着内衬，震动是从那里传来的。频率和她的心跳接近，像是同步了。
她走过去，拉开拉链，取出箱子。没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上次她说等我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但她没急着看里面的东西。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解谜，是掌握自己。
她把箱子放回夹层，拉好拉链，重新背起包。
手再次握住门把，用力推开。
门外的走廊灯光明亮，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她走出去一步，鞋跟落在地毯上，声音被吸住了。
她往前走，背挺直，步伐稳定。
刚走到电梯口，她忽然停住。
后颈那团热源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在靠近。
电梯显示灯从15楼往下跳，数字不断变化。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抬头看监控。
但她“感觉”到了。
那个人的情绪混着焦躁和不安，心跳很快，像是藏着什么事。
电梯“叮”了一声，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