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时，江晚的手还贴在金属壁上。指尖残留的温热顺着神经往上爬，和体内没散的源力搅在一起。她没动，盯着脚下影子看了两秒，才迈步走出去。
顶层公寓的门自动解锁。王保镖跟在后面，把防震箱接过去放在玄关台面。江晚摘了手套，直接走向控制面板，按下全屋屏蔽键。红灯亮起，所有信号切断。
“你先下去。”她说。
王保镖点头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后，她走到合金实验台前，把箱子搬上去。指纹认证，虹膜扫描，双道锁解开。外层防护罩升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缓冲舱。
她戴上新手套，掀开内盖。
青铜小鼎静静躺在黑色软垫上，表面覆盖着暗绿铜锈。盒缝那道蓝光已经熄了，但她的掌心刚碰到鼎耳，一股暖流又钻进皮肤。
不是错觉。
她收回手，调出系统商城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扫描仪”。列表跳出来一堆设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高精度多光谱扫描仪。价格显示五百万。
确认支付。
黑卡自动扣款成功提示弹出的同时，房间角落的物流口轻轻震动。一个银白色长方体盒子落下。她拆开包装，组装好机器，对准小鼎开启。
冷光打下来，蓝白交错。起初什么也没变。三分钟后，光源切换到特定波段，鼎腹一圈纹路慢慢浮现。
是符号。
几十个扭曲的线条围成环形，排列方式不像任何已知文字。笔画里夹着类似甲骨文的直角转折，又有西夏文的弧形收尾，整体结构更复杂，像是被人刻意加密过。
她凑近看，发现其中一个符号中间有个小点，位置正好对应鼎身一处微凹。她伸手去摸，指腹擦过那个点的瞬间，整圈纹路闪了一下。
光很弱，像电流穿过。
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条灰框提示：【检测到远古能量残留，建议隔离分析】。
她关掉弹窗，没急着碰第二下。这种反应不是物理摩擦能解释的。这东西在回应她，而且是有规律地回应。
她拍了照，想传给陆子昂。
图像刚上传到通讯软件，屏幕一闪，照片变成模糊马赛克。她试了三次，每次都被自动处理。文件发不出去。
只能靠描述。
她拨通电话。铃声响两下就接通。
“我在家。”她说，“过来一趟，别带别人。”
陆子昂答应得很快。二十分钟后门铃响，她放他进来，顺手递上无菌手套。
陆子昂走进实验室区域，目光落在小鼎上。他绕了一圈，蹲下来看底部铭文，又起身盯着侧面浮雕看了半分钟。
“这工艺……不像是现代仿的。”他说。
“看出什么？”
他指着一处弯曲的笔画：“这个结构，有点像东夷部落的图腾记号。但我认识一个教授，专门研究失传文字系统，可以问他看看。”
“别提实物。”江晚说，“就说你在某个游戏设定稿里见过类似图案，想找出处。”
陆子昂明白意思，当场打开剪辑软件，用之前扫描的画面截取一段模糊视频，只保留局部符号，加上滤镜做旧，看起来像手绘草图。他配上文字发出去：【这类符号，现实中有可能存在吗？】
消息发出后，两人等在客厅。
茶几上的水杯凝了一圈雾气。江晚盯着手机，直到屏幕亮起。
对方回信很短：【如果真实存在，极可能是国家一级未解文字，建议不要公开讨论。】
她看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陆子昂问：“接下来怎么办？”
“找人查。”她说，“但不能走官方渠道。”
“你是怀疑这东西有问题？”
“它值两亿三千万，不是因为年代久。”她站起来，“是因为它藏着东西。”
陆子昂没再问。他知道江晚从不做亏本买卖。她愿意花这么多钱拿下，说明这鼎背后有他看不见的价值。
“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联系。等那边有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子昂点头，摘下手套离开。
门关上后，江晚回到实验台前。她把扫描仪关了，重新封好箱子，输入密码启动保险库升降梯。箱子沉入地下三层，进入最深格间。
她站在控制屏前，打开系统消费页面。
账户余额显示正常。月度额度还有大半没花完。她新建一笔预算计划：一千万，用途标注为“实验室租赁及顾问服务”。
没立刻执行。
这笔钱一旦支出，就会触发源力转化，也可能引来更多关注。现在还不知道这鼎到底关联什么，贸然动作太大容易暴露。
她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铺到天边，高楼之间车流如线。风吹动窗帘一角，她抬手压住布料。
手指还在发烫。
刚才触碰符号的那个点，现在隐隐跳动，像有脉搏藏在皮下。她低头看掌心，皮肤表面没有变化，但能感觉到某种连接还在。
不是单向接收。
这鼎在收集她的信息。
她想起拍卖台上每一次加价，盒缝蓝光都闪一次。频率和她的出价节奏一致。它记录了她，也记住了她。
现在它安静了，是因为任务完成了？
还是因为它在等下一个指令？
她转身回屋，打开备用平板，调出之前竞拍时的录像。慢放到最后一次落槌瞬间。
画面定格。
鼎身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共振，是主动反应。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她记得那种感觉——体内的源力在同一刻往上冲。
她退出视频，清空缓存，关机。
然后站起身，走向卧室衣柜。拉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加密终端，输入六重密码。
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三个文档。
第一个是《洞察》项目审计报告摘要。
第二个是赵氏税务协查回函扫描件。
第三个命名为“坐标序列”，内容是一串数字组合，来自此前七个锚点的位置记录。
她新建第四个文档，标题打上两个字：【符号】。
下面空白。
她没写任何分析，也没做推测。只是把刚才扫描的符号图像导入，保存。
做完这些，她拔出U盘，塞进枕头底下。
临睡前最后一次检查保险库状态。监控画面显示格间密封完好，温度湿度稳定，无异常读数。
她躺下，闭眼。
黑暗中，掌心的热度还没散。
她翻了个身，右手压在胸口。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但不慌。她知道自己在靠近某个真相，只是还没到揭开的时候。
手机在床上震动。
她拿起来看。
一条银行通知：【您有一笔五百万设备采购订单已完成，源力值+583】。
她滑掉提醒，把手机放回枕边。
窗外，一栋写字楼顶层的玻璃反着冷光。某个房间内，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放大的街景截图。标记点正对着她所在公寓的阳台。
鼠标移动，点击“追踪模式：持续更新”。
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02:17。
江晚翻身坐起，赤脚踩地。她没开灯，径直走向书房，打开备用主机。
输入指令：调取过去十二小时全城电网波动数据。
加载进度条走到89%时，她忽然停下操作。
指尖传来一阵刺感。
像被细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