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礼箱合上，轻轻放在腿边。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墙上的监测屏还在闪着残余波形。她没急着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周临看着数据面板，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敲了一下。银徽男子站在一旁，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的手还搭在感应柱上，指节微微发白。
“你刚才收力的时间点很准。”周临开口，“再晚两秒，系统就会自动切断连接。”
江晚放下杯子。“我知道。”
“这意味着你能实时感知我们的防御阈值。”他盯着她，“这种能力不是临时练出来的。”
银徽男子终于站直身体，走到桌子另一侧坐下。“我们查过所有记录。像你这样的源力持有者，要么是从小培养，要么是意外觉醒后被组织回收。你是怎么做到精准控制的？”
江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茶杯挪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你们用训练积累经验，我用消费获取反馈。”她说，“每次花钱，系统都会告诉我能量该怎么流动。花得越多，感觉就越清楚。”
“系统？”银徽男子皱眉。
“我说漏了。”江晚神色不动，“我是说，我自己总结出了一套方法。”
周临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深挖。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手写批注。“你在电厂那次释放的源力，频率和我们西区塔台的备用信道一致。这不是巧合。”
“我不是来碰运气的。”江晚说，“我研究过你们的信号模式。那天我去那里，是因为系统提示有异常波动。结果发现是你们的设备在泄频。”
银徽男子眼神一紧。“你怎么知道那是泄频？”
“因为波形有断层。”她抬手点了点屏幕，“正常输出是连续的，但那段信号中间缺了一截。就像说话时突然卡住。普通人听不出来，但我能‘看’到。”
“看？”周临问。
“一种直觉。”江晚避开关键词，“花多了就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银徽男子转向周临，低声说了句什么。周临摇头，示意继续。
“你的源力纯度达到八级标准。”周临说，“但我们更关心的是稳定性。刚才同步测试中，你的输出曲线几乎没有波动。这不像新人。”
“我不是新人。”江晚说，“我已经处理过三次高危共振事件。每一次都靠自己稳住了场。”
“具体说说。”周临翻开下一页空白纸。
江晚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一段加密图表。“上个月，城南地下管网出现能量堆积。官方说是设备老化，其实是有人故意引源力入地。我当时在现场，用个人储备做了反向疏导。”
她划动屏幕，展示一组对比曲线。“这是事发前十二小时的数据变化。我的源力提前四小时就开始共振。这不是偶然，是预警。”
银徽男子凑近看了眼。“你说你的不稳定其实是预警机制？”
“对。”江晚点头，“当外界有威胁靠近，我的身体会先一步反应。就像发烧是免疫系统启动一样。”
周临记下几行字。“那你为什么不提前上报？”
“没人给我上报渠道。”她说，“而且，我不确定你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实验品抓起来。”
银徽男子冷笑一声。“你现在不还是坐在这儿？”
“现在不一样。”江晚看着他，“我已经证明我能控制局面。我也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怕谈合作，只怕被当成消耗品。”
周临合上笔帽，抬头看向同伴。两人沉默对视片刻。
“她确实稳定。”周临说，“输出峰值超过八成正式成员。而且……她能在高压下自主收束。”
银徽男子没否认。但他仍抱有怀疑。“单次表现不能代表长期可用性。她缺乏体系化训练，知识结构不完整。”
“我不需要背教科书。”江晚直接回应，“我要的是实战权限。如果你们担心我失控，可以设观测期。我可以提供数据，但不能接受植入式监控。”
“所有协作成员都要绑定追踪协议。”银徽男子说。
“那不行。”江晚摇头，“我可以共享结果，但不能让你们读取过程。信任是相互的。你们要我看透你们的系统，也得让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周临思索片刻。“我们可以设立联合项目。你提供源力样本，我们开放分析环境。成果双方共研。”
“可以。”江晚同意，“但我要指定安全级别。测试场地必须无记录残留，每次操作后清除日志。”
“这会影响研究进度。”银徽男子反对。
“那就别做。”江晚干脆地说，“我有的是地方花钱变强。没必要在这儿受限制。”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周临低头翻看之前的测试报告。屏幕上，两条波形线并列显示——一条剧烈起伏，多次触碰警戒线；另一条平稳上升，在关键时刻完美收束。
他伸手关掉投影。“她的控制力没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接受一个不受控的合作对象。”
银徽男子盯着江晚。“你不加入编制，也不签忠诚协议。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解决问题。”她说，“电厂的事、管网的事、还有最近几次莫名的能量泄露。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有人在试探边界，而你们只顾着守规矩。”
“规矩是为了防止混乱。”银徽男子语气加重。
“有时候最大的混乱，就是什么都不做。”江晚站起身，拿起礼箱，“我可以帮你们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前提是，你们得愿意睁开眼睛。”
她没有走。只是站着，目光扫过两人。
周临缓缓点头。“我们接受你的合作框架。第一阶段启动数据共建项目。会安排专人对接，明天给你联络方式。”
江晚重新坐下。“什么时候开始？”
“最快后天。”周临说，“你要准备一份完整的源力使用日志。”
“我已经带来了。”她把平板推过去，“经过脱敏处理，保留关键节点。你可以先看看。”
银徽男子接过设备，快速浏览了几页。上面标记了三次异常波动时间，每次都在危机发生前数小时出现共振迹象。
他抬头看她。“这些数据你早就有打算公开？”
“不然我干嘛来这儿？”江晚说，“我不是来求认可的。我是来谈条件的。”
周临合上文件夹，神情严肃。“我们会认真评估这份资料。如果你所说属实，这个项目比我们预想的重要。”
江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她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擦过杯沿。墙上监测屏的光还在跳动，残留的波形像一道刻进空气里的痕迹。
银徽男子忽然开口：“你还做过什么？”
江晚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