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盯着电视屏幕,广告已经没了。
只有卖鱼的男老板开心地讲述自己是怎么发财、怎么养鱼、怎么赚钱……
她忍不住气得砸了几下抱枕,恶狠狠地诅咒:
“这该死的导演,希望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纸……”
孟棠见她这副跳脚的样子,笑了:
“恨他的不止你一个,播完了就是播完了,你要是想看,明天看看有没有重播。你还错过了营养液哦。”
黄小兰放下枕头,惊叫:“还有营养液?这么精彩的节目,你也不知道叫我,过分了啊。”
孟棠把刚送过来的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
“看你忙着回复信息,就没叫,而且我也是看完才知道。”
黄小兰想了想,这节目应该是很突然的事,深吸一口气:“算了,不看了,我明天看重播。”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要睡觉了。”
孟棠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好,你这是过河拆桥,也不知道请我吃个夜宵。”
黄小兰哼了一声:“吃什么夜宵,不饿,你也别吃了,小心胖三斤。”
孟棠淡定地拿起桌上的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我这身材就很好,不像你,哼,该胖的不胖,不该胖的……啧啧啧。”
黄小兰感觉被无形的刀扎了一个来回,还不见血。
有些地方真是天生,羡慕不来。
但她也不是好惹的,两个人就这样怼了几句。
怼完神清气爽的黄小兰准备回房间休息,去系统里找一号老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秦书文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无人机的事,我会协调。”
她美滋滋地笑了,秦书文这是同意了,他一般不会说空话。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信息,要几支营养液试试,毕竟她真没试过。
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味,让一号老师说是星际残次品,不然当初也不会落在她手上。
想到刚才说她胖的孟棠,还是决定吃独食,不给她。
窗外夜色正浓,基地里的路灯亮着几盏,把草坪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劳力士盒子,手表她真的喜欢,想了一下怎么回礼,但没什么头绪。
毕竟两百元能买什么,让她做个手工,情愿出钱了事。
最后还是决定先不想了,明天再说。
班长去国外还有半个月时间。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心念一动,就进入了明亮的系统空间。
眼前还是那片熟悉的草坪,湖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黄小兰感慨,这是越来越亲近大自然了。
有花,有草,有树,还有一个宠物。
一号老师依旧坐在老位置,手里握着鱼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不看书,喜欢上了钓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瘾。
像她,现实中没有空钓鱼,但在空间里天天钓,钓到已经没什么欲望。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提杆,空军。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66呢?”
一号朝旁边的草丛抬了抬下巴。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66正蜷在草丛里,尾巴盖着鼻子,像是在睡觉。
黄小兰笑了。
一个机器狗,倒是越来越像真狗了。
她走上前,蹲下来,伸手在它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66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她笑了一下,没有戳穿它装睡的把戏,忍住想抱起它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心。
不然她怕66翻脸,然后骂她,虽然骂的什么她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好话。
她恋恋不舍地起身回到一号老师身边,66是真的很凶。
她在一号旁边坐下,拿起鱼竿,一边钓鱼一边说着最近几天的事。
头痛、手表,还有不知道怎么回礼,毕竟对方身份特殊。
她还解释了一通什么叫外交官,以及职位限制,就怕有人做坏事,或者是贪心。
一号没有插话。
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66,一脸嫌弃地开口:“只有你们人类才会想着找空子。”
黄小兰没有否定:“你说的对,人就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都想上进,钱能让人生活过得更好。”
她还跟它讲自己小时候的事,用手拔草、割水稻。
说完兴致来了,突然想带他们看看什么叫地球生活。
她借着一号的手。
把草坪还原成一亩金灿灿的水稻田,稻穗饱满,在风里轻轻晃动,带着一股清香的草木气息。
黄小兰用行动告诉他们,自己是怎么割水稻的,割了怎么处理,用脚踏的机器脱粒,然后晒干。
空间最后变成了她老家的模样。
零散的土房子、泥路、大树,还有洗衣服的小溪穿村而过。
她指着哪里,开心地诉说着谁住这里,他家孩子去哪了,和自己家是什么亲戚。
66看得一愣一愣,一号也有点沉默。
然后黄小兰带着66和一号老师“回家”。
她指着虚拟场景里的一栋土房子:
“这是我家,外面的是厨房……我小时候和两个弟弟一起住……厕所很远,就不带他们看了。”
白天都很黑的客厅场景一变,破旧的八仙桌上有了饭菜。
一碗当季的青菜、一碗猪肉汤,汤里的肉只有几块,还有一碗咸菜,米饭倒是够。
黄小兰招呼他们坐下,每个人一个长凳,看着桌上的饭菜怀念地说:“小时候真穷,这肉汤有时候一星期才吃一次。”
66看着那随时会掉泥的黄泥房、只有木框架的屋顶,布满了灰尘,还有地上平整的不平整的地板,八仙桌和椅子更是破旧不堪。
它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主人,他们太穷了,比星际难民还差。”
黄小兰笑了:“所以我当初这么努力,就是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一个连厕所都没有的房子。”
66抽抽搭搭地蹭到她身边,别扭地张开爪子:“好吧,我给你抱抱,但是不能亲我,我只能给小美亲。”
黄小兰被它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逗笑了。
她轻轻抱了它一下,又松开了:“我穷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靠你们,靠系统,改变了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说完,场景一变,黄小兰给他们看到了并排的五栋小别墅。
虽然不精致,但那是比较现代化的正常房子,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树,门口停着摩托车。
66的眼泪还没干,但已经忍不住歪着头看了好几眼。
黄小兰指着其中一栋:“那是我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