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兴致上来,一把从床上站起来:“好,66,我们走,我先问一下其他三个人去不去。”
她先是在舍友群里,给其他三个人发信息,询问有没有空。
消息发出去,她已经兴奋地准备想去哪里。
66蹲在床边,看着她那副兴冲冲的样子,尾巴慢慢晃着,还是说了一个坏消息:
“秦书文不会同意你仓促外出。”
黄小兰脑子一热,心一横,牙一咬,:
“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我们自己去。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让我们走出医院而不让人发现。”
她不想身边有人,她不想在团团包围下……
66把感知铺开,扫了一圈医院。
走廊里有三个安保,每个电梯口都有人看着……
也不是没有破绽,光它知道的死角就不止两处。
它收回感知,抬头看她:“可以,但我有条件。”
黄小兰疑惑地看着它,完全摸不着头脑:“你有什么条件,你也不缺什么啊,你有想要的配件?”
66直接说条件:“你得给我多加50字,我要和小美聊更多话,不然我就不带你出去。”
黄小兰想了想,不就是多背50个字,伸出手:“成交,下次你可以说100个字。”
还大方的表示:“还不算标点符号,怎么样,够意思吧。”
66美滋滋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放在她手上:“成交,我们得等等,晚上10点15分,我们有一个机会。”
黄小兰也不管它是什么办法,开始按照66的要求。
选择低反射率、低对比度、不破坏轮廓的衣服,
意思就是衣服颜色要哑光深色,不然就是哑光深灰、深橄榄绿、暗棕色、藏青色。
而且不能选择纯黑,因为在夜间灯光下黑色更显眼。
面料要选择哑光、粗糙折、无涂层,翻译过来就是棉、羊毛、哑光化纤等吸光材质。
版型够宽松、无硬挺轮廓……
还得去掉反光的饰品,她手上的钻石手表肯定不能戴了。
还好她衣服种类多,选得很容易,帽子,包包……
她再任性也不是没脑子,授权66可以安装反击的武器。
她不信66会没准备。
66也不出所望,打开箱子,开始给自己组装一些平时不能安装的配件,一件又一件。
两个人各自忙碌着,现在就等时间。
而群里的三个好姐妹,也统一口径,商量好了去哪。
去哪,去京都的主打名流云集的云之巅。
听说是最大、最豪华装修、最高消费的夜总会。
按冯丽娜娜姐的原话:她有一张会员卡,不用就浪费了。
黄小兰没意见,罗夏也没意见,陈静瑜也没意见。
就这样,四个人约好了11点见面。
黄小兰把外套穿上,包里装着满满的钱,最后把重了不止三斤的66装进去。66在包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十点15分,66开口:“就现在。”
黄小兰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那边有人说话,可没人往这边看。
按照66的指示贴着墙根走,鞋子上包了包,把脚步声放得很轻。
66在包里把感知铺开,替她盯着每一个角落:“往前走十步……要慢……”
黄小兰照做,走到有人的转角,66轻声说:“去旁边的杂物间,轻轻地开门进去。”
黄小兰想问,为什么要进房间。
不是应该坐电梯,或者下楼梯。
为什么要进杂物间。
但她没法开口,连喘气的声音都轻,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进去。
进去后她深深的喘了一口大气,因为她刚走,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这是安保,他们在巡逻。
等她压下激动或者刺激后,这才有心思打量黑暗中的杂物间。
房间旁边有两个架子,上面是打扫卫生的工具和瓶瓶罐罐,拖把、水桶、消毒液,堆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就是一个蓝色放衣服的筐子。
66:“把蓝色的筐子搬开。”
黄小兰认命地小心搬开放病服的大筐。
筐子后面是一块木板,木板后是一个黑洞,水泥砌的,边缘粗糙,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什么。”
“这是以前直通垃圾处理区的通道,因为不实用,被医院废弃了。”
黄小兰哦了一声:“我跳下去没问题吧。”
“等三分钟后跳。”
黄小兰看着很黑的水泥洞,里面很黑,很深。
她压下内心的恐惧,可能还有做贼的激动,把东西恢复原样,自己支撑在洞口。
66感知到地下室的人已经离开:“跳。”
黄小兰闭上眼,咬着嘴让自己不要尖叫,跳了。
黑,深,但是不痛,她落到了一大包黑色垃圾袋上,软软的,应该是被子类的东西。
66继续指挥:“现在左转,……蹲下……前进10米,有个铁栅栏,你可以钻出去。”
她跟着66的指挥走,躲开人群视线,来到一个铁栅栏前,从一个比较宽的地方,挤了出去。
外面是医院的后巷,路灯昏黄,停着一辆电动自行车。
66:“上车,已经解锁。”
黄小兰能怎么办,肯定是听话,上车,油门一转,车动了。
等离开医院,夜风吹散她的头发时,她终于有了实体感。
“出来了,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黄小兰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爽快。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身边没有保护的人。她现在是自由的,这种自由无法用语言形容。
66控制着一路的监控,把路过的有关他们的信息删除:“你的心跳在加速,你应该慢点。”
黄小兰笑得咧牙咧嘴,开心地摸了摸它的头:
“66,你不懂,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野外,身边没有人,只有自己,这感觉从十二岁后就没有过了。”
66看着晚上快十一点,依然车水马龙的车流和行人,灯火通明的街道。
人很多,哪里少了,旁边的电单车都快挤到她了。
黄小兰戴好帽子和口罩,也不再说话,新奇地看向周围一切。
这次,她身边没有人。这次她不再坐在保护严实的车上。
这次她是一个普通人,她叫黄小兰,身上没有耀眼的光环。
只是一个快成年的小姑娘,养着一个土猫。
66从包里探出半个脑袋。
黄小兰也不管它。
车流声、脚步声、街边店铺里传出来的音乐声,混在一起,乱糟糟,可她听着踏实。
黄小兰骑得不快,风从耳边过,吹得帽檐微微翘起来。
她路过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一个明显是农民工打扮的大叔正蹲在台阶上吃泡面。
旁边搁着一个尿素袋改的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大概是行李。
她忽然想笑,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开心。
虽然想到伍光明他们,会闪过一丝的内疚和不敢面对,但是怎么办,她太想任性一次。
而且做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