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希斯坦公路在晨雾中蜿蜒，像一条灰蛇匍匐在山脊之上。
这条公路始建于近百年前，当时龙国与巴国联手打通了马拉雅山脉南麓的最后一个隘口。
路面宽十二米，双向两车道，钢筋混凝土护栏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处应急停车带，在平均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这已是工程技术所能达到的极限。
此刻，公路表面布满裂缝和薄冰。
达瓦尔中将的先头部队，第三山地师第七装甲团，正沿着这条公路向北追击溃退的巴国第七旅残部。
团长拉杰什上校坐在指挥车里，盯着战术平板上的河谷地形图。
“他们跑不掉了。”
拉杰什对通讯兵下令：“命令一营从左侧山脊迂回，二营正面强攻，三营负责封锁河谷出口，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巴国第七旅的军旗被踩在脚下。”
“是！”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各营。
车队开始分兵，重型坦克的履带碾过路面薄霜，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拉杰什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这场仗打得太顺了，顺得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从凌晨四点发动进攻到现在，不过两小时，巴国的两道防线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哈夫克集团提供的电子战方面的装备简直像魔法。
巴军的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无线电里只有尖锐的嘶鸣，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在电子战上，他们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巴国各部队各自为战，被他的装甲矛头一块块分割、包围、歼灭。
但……
拉杰什抬头看向车窗外的天空。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正在散去，能见度逐渐提升。
就在这一刻，他的属下传来消息。
距离公路大约三公里的龙国边境线内侧，出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信号，并且伴随着微弱的电子干扰。
“那是什么？”
收到消息的拉杰什拿起望远镜，看见了远处两架漂浮在半空的黑点。
驾驶员通过观瞄镜也看到了：“像是……侦察无人机？”
“不对。”
拉杰什的战场直觉在疯狂报警。
侦察无人机不会挂载那么大的吊舱，而且那两架无人机的飞行姿态很怪。
它们没有进行常规的侦察航线飞行，而是像在……
“在伴飞？”
拉杰什猛地抓起无线电：“各车组注意！发现龙国无人机在边境线内侧伴飞，全员提高警戒！”
话音未落。
那两架无人机突然爬升。
不是垂直爬升，而是以四十五度角斜向拉起，吊舱底部的发射管盖板同时弹开。
下一秒，数十个黑色小点从发射管中喷射而出。
那些小黑点在空中展开四片碳纤维旋翼，发出高频蜂鸣，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散开、重组，
然后朝着公路俯冲而来。
“防空！防空单位开火！”
拉杰什反应迅速，嘶吼命令道。
车队末尾的两辆自行高炮迅速转向，23毫米速射炮的炮管扬起，火控雷达锁定第一个进入射程的“黑点”。
但就在炮口即将喷吐火舌的瞬间，所有车载雷达的屏幕同时闪烁，然后黑屏。
不是被干扰，而是被某种高频脉冲直接烧毁了接收模块。
“电子攻击！我们被……”
通讯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第一波“黑点”已经抵达。
它们没有攻击装甲车辆，而是精准地扑向车队中段的三辆油料补给车。
每架小型无人机只有篮球大小，但携带的战斗部是特制的温压装药。
“轰隆隆！”
三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公路上炸开，高温高压冲击波将相邻的两辆装甲运兵车直接掀翻。
油料被点燃，黑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路障。
“二营被切断！重复，二营被切断！”
“一营遭遇无人机攻击，它们在攻击轮胎和观瞄设备！”
“三营……三营的通讯中断了！”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大地在爆炸中震颤着。
拉杰什死死抓着车窗边缘，
他看清楚了。
那些“黑点”的分工明确得可怕：一部分专门攻击车辆的薄弱环节。
坦克履带、车辆轮胎、观瞄镜、天线。
一部分释放更强力的电磁干扰，瘫痪剩余电子设备；还有一部分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专挑指挥车、通讯车、补给车这些高价值目标。
这不是遭遇战。
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撤退！全员向河谷方向撤退！离开公路！”
拉杰什对着无线电吼叫，但耳机里只有尖锐的电子蜂鸣。
他探出身子，用手势向后方车辆打信号。
但已经晚了。
第二波“蜂群”抵达。
这一次，它们携带的是另一种战斗部。
不是高爆，不是温压，而是某种黏性网状物质。
数十架无人机在车队上空三十米处同时投弹，一张张银白色的金属网在空中展开，每一张网都有篮球场大小，边缘还缀着铅坠。
网落下。
第一辆试图转向逃离的坦克被罩个正着。
金属网接触到车体的瞬间自动收紧，铅坠在惯性作用下缠绕履带、炮管、观瞄设备。
更致命的是，网上涂有强导电涂层，一旦接触车辆外壳，立刻释放高压电流，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摧毁坦克内部的一部分电子元件。
“滋滋滋～”
坦克的电子设备冒起青烟，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短短两分钟，第七装甲团整整一个营的装甲车辆被金属网缠住，瘫痪在公路上。
南域军区指挥中心。
周瀚武正看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画面来自高空侦察无人机，虽然在象国的电子干扰下，偶有画面丢失，但分辨率高到能看清公路上每一辆装甲车炮塔上的编号。
“蜂群-1、蜂群-2报告：第一阶段目标已完成，敌第七装甲团一营、二营已丧失机动能力，三营正在组织徒步撤退。”
副官的声音平稳汇报：“电子战单位确认，敌团级指挥通讯已切断，营级通讯干扰强度维持85%。”
“达瓦尔有什么反应？”
周瀚武问。
“象国第三山地师指挥部在五分钟前试图启用备用通讯频道，被我方电子战单位捕捉并实施定向阻塞。
目前，达瓦尔中将已经意识到科希斯坦公路被封锁，正在命令后续部队停止前进。”
参谋长指着沙盘上另一组红色光点：“这是他们的师属炮兵团，原本计划沿着公路推进，现在停在河谷南端入口处，距离我们的‘蜂群’作战半径还有十二公里。”
“让他们停着吧。”
周瀚武淡淡道：“传令‘蜂群’单位，转入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