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山脊那头泛出来,照在旅馆斑驳的木窗棱上。李青从折叠床上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腰侧扣着的金属短棍。
短棍冰凉,两端螺纹扣合严密,正是那一柄铁血组合矛,隔壁传来合页转动的声音。
丹尼推门走进屋里,手里拎着两瓶没开封的纯净水,腰后同样别着一柄折叠长矛,衣摆垂下来,盖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电话线断了。”
李青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不仅电话线,无线电也没动静了。浣熊市那边动作还挺快,手脚算利落。”
“镇上的人还没发现。”
丹尼走到窗前,侧身拉开百叶窗的一道缝隙。
街面上停着几辆皮卡,对面面包房的烟囱冒出青灰色的烟,一个穿红格子衬衫的镇民推着割草机走过石子路,轮轴发出摩擦声。
走廊上传来沉闷的脚步。
高岗、丧邦、徐夕、夏侯武、封于修、王建军依次走进屋里。
六个人背后都背着一米半长的布条包裹,外头套着工艺品刀剑的硬木盒,拉链拉到最顶端。里面装的是南极带回来的铁血大剑,暗哑单刃,厚脊薄口。
夏侯武伸手正了正背带,方颌紧绷。
“青哥,镇子西面林子里昨晚有火光,天没亮就灭了。”
李青指了指胸口的衬衫纽扣。
“微型摄像头都通了电没有?”
王建军低头扯了扯领口,手指碰在第二颗扣子边缘,纽扣内侧露出一毫米见方的孔径,指示灯微亮。
“通了,伏羲的卫星线路在接转,画面自动走加密通道回传。”
徐夕靠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卷医用胶布,慢慢缠在指关节上。
“昨晚进山搜人的猎队,一个都没回来。”
封于修站在墙角,身形歪斜着,右脚跟微微提起。
“他们回不来了。”
李青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两包饼干扔给丧邦。
“吃饱点。这玩意儿可不比旺角的烂仔,你砍它一刀,它喷你一身硫酸,肠子烂了别找我报销。”
丧邦撕开包装袋,两口把饼干吞进肚里,喉咙咕咚响了一声,伸手摸向背后的木盒卡扣。
“青哥,等会儿让我先挑一个大的,看它骨头有多硬。”
高岗伸手按住丧邦的胳膊。
“听青哥安排,别冒头。”
楼下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一辆车头瘪下去大半的皮卡冲进小镇主街,轮胎擦在沥青路上,冒出焦臭的黑烟。车斗里躺着两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胸口的衣服被撕成几片破布,皮肉向外翻开,胸腔正中豁开碗口大的洞,血顺着车厢板滴在地上。
开车的镇民连滚带爬跌出驾驶室,趴在加油站的水泥地上干呕,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喊。
“怪物……林子里全是怪物……巴迪被咬穿了头……”
加油站的老头举着猎枪跑出来,伸手去拽驾驶员的后领。
没等他把人拉起,皮卡车底盘下方猛地探出一条黑褐色的长尾。尾尖生着寸许长的骨刺,向前一送,直接贯穿了老头的喉咙。
老头的身子向后倒下,猎枪砸在地上,扳机被撞针触发,轰出一记散弹,打碎了加油机上方的铁皮罩。
黑影从车底钻出。
那东西近两米高,身躯覆着黑亮外骨骼,没有眼睛,椭圆形的梭形长头向后延展,嘴边挂着黏稠白液。骨尾一甩,将尸体甩向路中央。
街道两侧的木门陆续推开,几个镇民端着打猎用的雷明顿步枪跑出来,子弹打在黑影的胸甲上,迸出一簇簇火星,甲壳表面只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弹痕。
黑影四肢落地,躯体伏得极低,贴着墙根向前爬行,速度快如奔马。
前排的镇民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黑影已扑到面门,手爪探出,扣住一人的天灵盖,向下一按,头骨碎裂。另一人转身想跑,骨质长尾从后腰刺入,自腹部透出,将人挑在半空。
惨叫声从小镇主街向四周蔓延。
小镇北面的初中学校操场上,两只破土而出的黑影从排污管道钻出,顺着砖墙爬进二楼教室。
走廊里传来桌椅倾倒与玻璃碎裂的声响,几名逃散的教师被拖入杂物间,铁门后方传出撞击与骨骼断裂声,随后归于无声。
小镇南侧的居民区内,数栋木质平房的屋顶被外骨骼足爪踏碎,瓦片纷落。
妇女拉着孩童冲向停在院子里的旅行车,刚拉开车门,一只黑影从车顶倒挂而下,内巢牙从外唇内部猛然弹出,贯穿了车窗玻璃与前胸。
街道各处的消防栓、下水井盖陆续被巨力从内部顶开,黑绿色的黏液混着泥浆顺着马路牙子流淌,散发出腐烂内脏的气味。
整个小镇的人口不过千余,短短半小时内,惊呼与枪火从密集走向稀疏,残存的居民退入房屋,用衣柜与铁床堵死门窗,但木门在异形利爪面前如同纸糊,随处可见被撕开的木板和拖拽的血迹。
旅馆二楼,李青一行人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惨状。
丹尼的手按在腰间长矛上,关节发白。
“青哥,数量不少,至少有二三十只跑进镇子了。”
李青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不急。大鱼还没露头呢。”
话音未落,小镇东面的一座两层民居屋顶上,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魁梧的身影凭空显现。
那名铁血战士身高超过两米三,身披暗灰色的网格轻甲,头部生着粗硬的肉质触须,垂在肩背两侧,银灰色的生化面甲上只有两道泛着微弱红光的眼缝,正是独狼。
独狼俯下身子,左腕护甲向前一推。
两柄半米长的钛合金腕刀弹射而出,卡槽锁死。
右侧屋顶的水箱上方,一只成年异形正伏在阴影里,头颅微抬,感应着空气中的热源。
独狼右臂一挥,腰间悬挂的金属飞盘脱手而出。
双回旋碟刃在空中拉出轻微的气流呼啸,自异形脖颈侧面掠过。坚硬的黑亮甲壳被薄刃削开,半边脖颈连同两根脊管齐齐切断,淡黄色的强酸血液喷洒在沥青瓦片上。
瓦片瞬间沸腾,冒出滚滚白烟,被酸液融穿一个大洞,异形尸体顺着破洞砸进屋内。
碟刃在半空划过弧线,落回独狼右掌。
下方街道上,两名端着手枪逃命的年轻男女听到动静,惊恐抬头。青年见房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戴着铁面具的巨人,以为是异教徒或凶手,抬起手枪对着独狼连扣扳机。
子弹打在独狼的肩甲与护腕上,弹头扁平脱落。
独狼面甲内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右腕甩出一根骨刺与钢丝纠缠的刃鞭,向下卷向从巷子里冲出的一只异形。
鞭梢缠住异形的腰腹,独狼单臂发力向上一扯,异形数百斤的身躯被硬生生拽上屋顶。
独狼左手腕刀直刺而下,扎穿异形头颅中枢。
异形剧烈抽搐,尾刺胡乱甩动,砸碎了身旁的木烟囱。
楼下青年仍在盲目射击,一枪打在独狼的小腿金属护板上。
独狼反手将碟刃甩出,切断了巷口扑向青年的另一只异形。但碟刃弹射的残片扫过旁边逃跑的少女小腿,带出一蓬血花,少女惨叫摔倒在泥水里。
独狼收回武器,从腰间摸出一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金属试管,拔掉塞子,倒在脚边的异形残躯上。
异形尸身在几秒钟内化为一摊焦黑的黏稠液体,顺着屋顶缝隙渗透下去,连骨骼都没留下分毫。
抹去痕迹后,独狼抬起左臂,护腕上的微型电脑投射出一道绿色全息波纹。
光波从小镇中央向四周扩散,波长穿透建筑结构,锁定地形最高、热源反应最密集的区域,冈尼森小镇综合医院。
全息投影中,医院大楼内部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红斑,最顶层的位置,一团深红热源正缓慢蠕动。
此时的医院主楼内,早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急诊大厅的玻璃转门被撞得粉碎,几名护士的尸体被厚重的白色菌丝包裹在承重柱上,面部皮肤发白,胸膛扁塌。
妇产科病房位于三楼。
走廊的地板上全是黑绿色的分泌物,墙壁两侧挂着十几个人类宿主。
几位待产的孕妇被强韧的黏液固定在病床上,双手被骨质丝线缠绕,不能动弹。
体型庞大的铁血异形半蹲在产房中央。
这具怪物的身躯接近两米五,比普通异形粗壮整整一圈,头颅上长着铁血一族特有的肉质触须,口部生着四瓣外翻的獠牙,獠牙中央却是异形的管状内唇。
它不需要像普通异形那样等待抱脸虫慢慢孵化。
铁血异形伸出前爪,按住一名孕妇的头颅,粗长的管状内唇探出,直接插入孕妇的口鼻深处。
伴随着微弱的肌肉蠕动,数枚乳白色的胚胎直接顺着食道落入孕妇腹中。
不到三分钟,孕妇高高隆起的腹部便剧烈翻腾起来,皮下显露出细小爪子的凸痕。
几声撕裂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四五只浑身沾满肉红黏液的破胸幼体钻破腹腔,跌落在床单上,发出尖细的嘶鸣,四肢迅速蹬开,沿着地板裂缝钻向通风管道。
十几张病床依次被感染。
幼体吞噬着周围的血肉,在高温的暖气管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皮成长。原本安静的医院大楼,四处响起指甲刮擦金属管壁的沙沙声。
成体异形由最初的几只,迅速暴增到数十只,整座大楼彻底成了异形的大本营。
楼顶上方,独狼的身影落在大号排风扇顶端。
生化面甲的光学模式切换为热核聚变扫描,整个医院内部的异形分布图清晰呈现在眼眶内侧。
独狼反手从后背取下折叠长矛,用力向外一甩,矛身两端金属管节弹开,卡簧扣紧,化作一柄两头尖锐的三米重矛。
随后,独狼抬起右肩的等离子肩炮,三点红色激光顺着天窗玻璃,直接锁定了三楼走廊里游荡的黑影。
轰!
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团轰碎天窗,将三楼水泥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两只异形被烈焰卷入,甲壳崩碎。
独狼纵身从破洞跃入,重矛向下直贯,钉穿了一只刚从病房爬出的异形胸膛。
激烈的搏杀在医院内正式打响。
与此同时,主街尽头的汽车旅馆二楼。
李青踩灭烟头,伸手从腰后抽出铁血组合矛。
长矛在掌心微微一抖,金属卡扣发出沉闷的咬合声,矛身延展,两端矛尖寒芒流转。
“行了,独狼把大部队拉进医院了,咱们也该开工了。”
李青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七个人。
“老规矩,胸前摄像头别挡着。这些异形动作快,指甲带毒,血带硫酸。别他妈逞英雄拿肉身硬抗,虽然你们强化了,能自愈,但烂块肉也得疼半天。”
丧邦一把扯掉伪装布条,露出通体暗黑、单面开刃的铁血大剑,大剑沉重,剑脊足有两指厚,剑身足有一米四长,被丧邦握在手里,单手挽了个半圆。
“青哥放心,我先给它们开开膛!”
封于修伸手解下背后的木盒,将铁血大剑拎在右侧,大剑剑尖垂在地面,距离地板只差两寸,右腿微微跛着,眼神直勾勾看着窗外,嘴边抽动了一下。
夏侯武拉开长剑背带,双臂抱剑,六字诀在肺腑间微微运转,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
徐夕将大剑反握在右臂下方,另一只手正了正领口的纽扣镜头。
高岗吐了口气,揉了揉两腕,双手握住剑柄中段。
王建军推开保险门,侧身闪到走廊外沿。
旅馆一楼的大堂传来木板碎裂声。
柜台后面的白人老板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两只成年异形踩着木质楼梯,四肢交替抓地,无声无息地向二楼攀爬。长长的梭形颅骨贴近楼梯扶手,嘴边挂着的唾液滴在台阶上,腐蚀出指头大小的焦坑。
李青站在二楼走廊正中,最前头那只异形察觉到动静,四肢猛然蹬地,身形顺着狭窄的楼梯道弹射而起,利爪直奔李青喉咙。
李青右臂向后一缩,手中长矛迎着破空而来的黑影笔直递出。
矛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风声,正正迎在异形伸出的右爪掌心。
外星高分子金属硬度极高,矛尖撕裂厚实的外骨骼,顺着掌心扎入小臂骨缝,一路向下贯穿。
异形吃痛,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叫,身躯在半空剧烈扭动,粗壮的骨尾贴着墙壁向李青侧脸抽来。
李青左手抬起,组合矛向前暴送,单臂发力,硬生生顶着两米长的异形躯体撞向右侧墙壁。
木板墙壁被撞碎,石膏粉末四处飞扬。
异形尾刺擦着李青耳侧划过,扎透后方石膏板。李青手腕一拧,长矛在异形骨缝中旋了半圈,金属倒钩绞碎肌肉纤维,猛地向外一挑,将整只怪物甩进走廊空地。
第二只异形已从下方扑上。
王建军的身影从左侧门道斜刺里杀出,他手中的铁血大剑横在腰际,脚下一步踏出,大剑借助全身前冲的力道,平直推向异形的腹部软肋。
异形双爪向下交叉,硬生生按在剑背上,试图借力翻转跃上天花板。
王建军冷哼一声,手臂青筋鼓胀,大剑上撩,剑刃偏转三十度,硬生生刺入异形下颌骨与胸甲的交界缝隙。
异形头部受阻,借力不成,摔在走廊地板上。
王建军抽剑后撤半步,避开异形反撩而来的尾刺,大剑再次下沉。
“骨头硬,但关节接缝能破!”
王建军低喝一声,高岗从后方快步掠过,手中大剑宛如重木,身形飘忽前移。
在异形翻身跃起的瞬间,高岗脚步交错,步法展开,大剑自左下向右上划出一记斜挑,剑尖直取异形膝盖骨关节。
异形外骨骼极厚,剑尖刺入半寸被卡死,高岗并右手松开剑柄,化掌为拳,寸劲重击在剑柄末端。
震荡顺着剑身传导而入,异形右腿关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整具身躯失去平衡,向右侧倾倒。
高岗借反震之力倒踩七星步,大剑抽回,护在胸前。
异形单腿撑地,喉管鼓胀,内巢牙如同一枚钢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高岗面门射出。
夏侯武大步迈进,抢入中门。
“喝!”
夏侯武手中的铁血大剑双手握持,人器合一,由上而下力劈华山。沉重的剑身带着霸道的下砸,正中弹出的内巢牙前端。
金属大剑与骨齿正面碰撞,震得夏侯武双臂肌肉绷紧,脚下的木地板断裂两根横梁。
异形的内巢牙被巨力劈得歪斜断裂,半截骨齿崩飞出去,扎进门框。
受创的异形狂性大发,上身挺起,利爪胡乱抓挠。
夏侯武剑招不绝,宽厚的剑身如铁板般砸在异形胸腹,将怪物硬生生逼退三步。
走廊深处,丧邦长发甩动,大跨步冲了上去。
“给老子死开!”
丧邦双手抡圆铁血大剑,金蟾劲在体内鼓荡,身躯肌肉暴起,大剑呼啸着横向怒斩。
重剑切入异形颈项。
甲壳裂开,黑褐色的皮肉被切开大半,断骨处喷涌出大片淡黄色的强酸血液。
丧邦早有防备,挥剑的同时身躯向侧方拧转,避开迎面飞溅的血雨,几滴酸液穿透了风衣下摆,落在左臂皮肤上。
嗤啦作响的白烟瞬间升腾,皮肉被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坑,深可见骨。
丧邦面容狰狞,右脚踏住异形倒地的躯干,双手握剑向下全力贯刺,将异形头颅直接钉死在地板横梁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伤口处的焦黑肉芽剧烈蠕动,不到两分钟,腐蚀停止,淡红色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迅速结出一层暗红色的硬痂。
“过瘾!”
丧邦咧开嘴,狞笑一声,拔出大剑,在大腿外侧蹭掉黏液。
走廊尽头的窗户轰然破裂。
两只体型稍小的异形破窗而入,四足贴着天花板迅速爬行,直取断后的封于修。
封于修身形微佝,一跛一拐地向前迎去,手中的铁血大剑反倒垂在身后。
在头顶异形倒扑而下的瞬间,封于修右足蹬地,身形偏斜,异形的利爪擦着他的肩头划空,抓碎了后方的木椅。
封于修借偏斜拧身,大剑自下而上反撩而起,剑脊震荡,发出微弱的嗡鸣,这一剑以剑面为锤,抽在异形的下颚处。
力量如层层浪涌,震碎了异形头颅内部的平衡器官。
异形在半空打了个滚,跌落地面,四肢抽搐,一时不能起身。
封于修跟进一步,左手化爪扣住异形脖颈后方的呼吸管,右手大剑反插,自后脑软组织直刺入脑髓,一剑毙命。
另一只异形从侧方扑至,尾刺刺向封于修后心。
徐夕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手中大剑宛如手术刀,侧身让过尾刺,大剑顺着尾部关节的缝隙切入,手腕连抖三次,卸骨术运于重刃之上,竟硬生生将异形长尾的末端截断半尺。
断尾跌落在地,酸血将地毯熔出大洞。
异形嘶吼转身,徐夕已反握的大剑横拉,剑刃切过异形双膝韧带,怪物轰然半跪在地。
丹尼此时从后方杀到。
铁血组合矛在手中如毒蛇吐信,连环疾刺。
丹尼身形矮下,避开扑面的利爪,长矛连续三记重戳,两端矛尖轮番点在异形的胸骨正中。最后一刺发力,矛尖透胸而过,将异形钉在墙角的暖气管道上。
管道被酸血腐蚀破裂,热水喷薄而出,混着黏液淌满走廊。
李青收矛而立,站在楼梯口。
整场战斗不过两三分钟,走廊里躺着四具异形尸体,地板已被酸血腐蚀得坑坑洼洼,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李青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摄像头,指示灯闪烁。
“画面都录进去了没有?”
丹尼拔出长矛,甩掉上面的黏液,低头看了看挂在胸口的纽扣。
“全通着……伏羲那边,应该已经接收到了所有的录像。”
徐夕用衣角擦拭着剑身上的黑色污血,眉头微皱。
“这东西的外骨骼密度很高,枪械确实难以造成致命伤,但关节和下颚是弱点。而且,它们的尾巴攻击范围比预想的大,近身搏杀极容易被偷袭。”
夏侯武将大剑归入身后的布套,揉了揉手腕。
“力道不小,那记内巢牙的弹射冲击力,不亚于重型十字弩。若非强化过筋骨,寻常武者硬接,小臂当场就得断裂。”
高岗站在旁边,甩了甩震得发酸的指节。
“它们好像不怕死,同伴倒下,没有任何影响。”
李青迈过一滩冒烟的酸液,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它们本来就是杀戮机器,哪来的恐惧?走吧,热身结束,正餐在医院那边呢。”
八个人依次走下楼梯,穿过被砸得粉碎的旅馆大厅,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天色已经大亮,但似乎为了衬托小镇,小镇上空被浓重的阴霾笼罩,晨光格外阴冷。
主街上一片狼藉,翻倒的皮卡、燃烧的木栅栏、被撕咬残缺的人类肢体随处可见。偶尔有一两声幸存者的哭喊,但很快便又没了声音。
李青领着队伍沿着街道阴影向小镇中心推进,幸好自己方所通信及时,要不然以美丽国的尿性,真的会像剧情里面一样,直接用核弹扫地。
美丽国以核弹扫地,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可惜了那个铁血战士,那可是铁血一族的高级战士,是孤独的英雄。
这种英雄正适合跟自己做朋友,把他关起来,利用脑波技术破解铁血一族飞船的秘密。
越靠近医院,地面的黏液和白色丝状物越发密集。
沿途的电线杆上,吊着几具被菌丝裹住的镇民尸体,胸口皆已破开大洞。
路过一家药店时,两只破胸幼体正趴在玻璃窗后啃食一具尸体,见到李青等人,迅速钻入排风管。
王建军手握大剑,走在队伍最右侧,看着两侧低矮的房顶。
“青哥,医院那边……战斗挺激烈的。”
李青抬头看向前方两百米外的那栋四层红砖建筑。
医院主楼的窗户几乎全部破碎,大门上方悬挂的十字招牌歪斜在一旁,几缕黑烟从顶楼天窗袅袅升起。
隐约可见蓝白色的等离子电弧在三楼窗后炸裂,随之而来的是重物砸穿墙壁的沉闷撞击声。
“铁血战士已经跟铁血异形交上手了。”
李青握了握手中的组合矛,眼底掠过冷冽。
“都把罩子放亮点。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异形,铁血战士身上的装备,还有……安布雷拉全要了。”
“知道,老大。你要铁血战士的装备,要活捉那个铁血战士,甚至是活捉铁血异形……只是老大,我们这点人手够吗?”
李青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医院大门破损的旋转通道。
“管他的,进场,干活,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干一把大的。”
八道身影迅速穿过空旷的街道,借着报废救护车的掩护,鱼贯进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