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门只剩半边,玻璃全碎在台阶上。独狼踏过门槛,大厅里一片昏黑,墙皮大片剥落,横七竖八挂满灰白色的菌丝网。
挂号台后方蜷缩着两具护士尸体,胸口破开碗口大的洞,皮肉向外翻卷,早已干涸发黑。
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半截电线,偶有火星迸出,照见走廊两侧布满米黄色的囊袋。异形卵半米来高,表皮覆着纵横交错的青紫色血管,正微微起伏。
独狼右手从后背抽出折叠矛,手腕一拧,两端矛身暴长。
右侧墙壁一处凹坑里,两枚卵囊顶部的肉瓣悄然裂开,四瓣如花苞般张开,淡黄色的黏液顺着囊壁流下。两只长着八条节肢的抱脸虫弹射而出,细长的尾巴在空中盘旋,直扑独狼的面门。
独狼长矛平抽,矛尖撕破风声,直接在半空中将第一只抱脸虫凌空抽碎,酸血如雨点溅在金属长矛上。
第二只抱脸虫贴地飞来,节肢倒扣,顺着独狼的小腿护甲攀爬而上,尾端如铁箍般卷向膝弯。
独狼左手腕甲向下一沉,两道半米长的钛合金腕刃弹出,反手贴着护腿下插。
刃锋将抱脸虫生生钉在水泥地砖上,虫尸抽搐两下,缩成一团焦黑的烂肉。
急诊大厅深处,幽暗的过道里,三只成年异形踩着天花板和墙壁急速爬行,梭形头颅探出阴影,两长两短四根呼吸管在脊背上微微耸动,嘴边垂挂着拉丝的透明黏液。
独狼右肩一动,肩部的微型电脑锁定了最前方那只异形的颅骨。等离子肩炮亮起刺目的蓝白电弧,炮口微调,射出一发高能光团。
光团撕裂走廊,正中当先那只异形的胸膛,外骨骼崩碎,强酸内脏炸裂开来,将两侧的水泥墙面融穿两个大洞。
然而光团刚熄灭,肩炮底座便传出低沉的蜂鸣,能源槽内的蓝色指示灯接连熄灭了三格。
从飞船坠毁至今,接连的清洗与射击已经耗尽了单兵能源大半储备,手腕电脑屏幕上跳动起红色警告符号。
独狼左手在腰间一拉,取下等离子手枪。
右侧药房的吊顶突然塌陷,一只异形从废墟中扑出,双爪直取独狼脖颈。
独狼侧身,手中长矛借腰力反挑,矛尖斜斜扎入异形下颌,将两米多长的怪物挑在半空。异形长尾甩动,骨刺抽向独狼的护臂。
独狼右手举起等离子手枪,贴着异形腹部扣动扳机。
灼热的能量弹直接将异形躯干熔断,酸血泼洒在药架上,大批药瓶炸裂,白烟滚滚。
等离子手枪的充能灯彻底转灰,陷入冷却。
上方二楼的走廊栏杆处,一道庞大的黑影无声蹲伏。
一只体型超过两米半的铁血异形居高临下,长着粗壮触须的头颅微微偏转,嘴部四瓣獠牙张开,发出一阵高亢尖锐的嘶鸣。
走廊深处、通风管道、配电房内,同时响起密集的爬行声。
至少七八只成年异形在铁血异形的指挥下从阴影中窜出,分成三队,交替贴着墙根与吊顶飞速移动,借着医院倾倒的铁架、担架床作为掩体,轮番进行扑咬与游击。
独狼挥矛攻击,逼退正面扑来的两只异形,后背却被另一只自暗处弹出的长尾抽中。
网格轻甲崩裂两根金属丝,独狼向前踉跄,左侧一只潜伏已久的异形贴地剪击,利爪抓向他的脚踝关节。
独狼拔出腕刃下刺,将异形颅骨贯穿,但右侧又有一道铁血异形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只混血怪物,在半空中甩出布满倒钩的重尾,结结实实砸在独狼右肩。
撞击力让独狼手中的等离子手枪脱手飞出,砸进药房深处的烈火与废墟之中,眨眼间被酸血融成了铁水。
肩部的等离子炮底座也被砸出裂痕,电线断裂,彻底报废。
第二只、第三只铁血异形分别从两侧的安全通道步出,它们冷冷注视着被围攻的猎手。
普通异形前仆后继,消耗着独狼的气力。
独狼收起破损的肩炮,双手合握重矛,背靠残破的柱,荧光绿色的血液顺着大腿与肩膀的伤口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烧灼出细微的白汽。
……
医院大门外,李青一步跨进急诊大厅,手里倒提着铁血组合矛。
丹尼紧随其后,同样反手扣着长矛,在他们身后,夏侯武、王建军、高岗、丧邦、徐夕、封于修依次进来。
所有人的领口纽扣处,微型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都在跳动,伏羲的卫星链路在数万米高空承载着所有战斗画面。
大厅中央的异形群被身后的动静惊动。
三只满身沾着黏液的成年异形猛然转身,梭形颅骨转向李青一行,喉中低吼,长尾如钢鞭般在地面拍打。
“老规矩,别贪,那些血液尽量不摇沾染。”
李青手腕一沉,腰组合矛两米长的双头锋刃横在身前。
“上。”
最前头的那只异形四足暴起,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黑线,利爪自半空劈向李青的天灵盖。
李青脚步向左侧微微一动,身形如古树盘根,组合矛自下而上斜斜挑出,矛尖破空,正中异形前爪的掌心骨缝。
矛尖逆着异形下坠的冲力层层贯入,自小臂后肘生生破开一道豁口。
异形剧烈嘶叫,长尾如长枪般直刺李青咽喉。
李青左手松开矛杆,右手单臂擎枪向外一拧,组合矛带动异形数百斤的身躯横向甩飞,砸在一旁的收费处水泥柜台上。
柜台坍塌,砖石四溅。
异形尚未挣扎爬起,丹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
丹尼手中的组合矛贴地直送,矛尖如毒蛇探穴,一枪钉穿异形的腹部软肋,连环三次挺刺,将异形定在砖堆之中。
异形体内的酸血喷溅而出,丹尼身躯如蛇前进,酸液全落在他脚边的碎石上,嗤啦冒出焦烟。
后方两只异形见状,分别从两侧墙壁借力跃起,扑向后排的六人。
夏侯武跨前一步,手中的铁血大剑双手平端,大剑自右上向左下斜劈。
扑来的异形伸爪硬挡。
金铁交鸣声震荡耳膜,异形右爪的两根指骨被齐齐削断,身形被剑上刚猛无匹的力道砸得凌空倒翻。
夏侯武脚下地砖寸寸碎裂,他大剑收回怀中,剑柄末端借着前冲,捣在异形的胸骨正中。力量透过坚硬的外骨骼传导而入,异形大片黑褐色的体液从口中喷出。
高岗在夏侯武身侧抢出,步伐轻灵如鹤,手中的铁血大剑在他手中却轻若鸿毛。
异形长尾横击而来,高岗身子凌空跃起半米,腰胯在空中扭转,双脚在异形横尾背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拔高。
大剑在半空中化作流光,直刺异形颈项。
异形内巢牙猛然自嘴中弹出,如钢钉般撞向剑尖。
叮的一声脆响,高岗单手握剑,另一只手在剑脊上猛拍一掌,大剑硬生生将内巢牙挡回异形口腔,剑锋深入异形咽喉。
酸血自伤口溢出,高岗身形飘然向后倒飞,落在三步开外。
另一侧,丧邦与王建军已将第三只异形逼入角落。
丧邦双手合抱大剑,长发狂舞,“给老子,躺下!”
数十斤大剑当头砸落,异形双爪交叉上架,却被这股蛮力砸得双膝跪地。
王建军从侧方贴近,手中大剑换成军中刺杀术。
大剑自异形腋下的防御空隙递出,剑刃笔直贯穿胸腔,自后背肩胛骨下方透出。
异形疯狂挣扎,骨尾乱甩。
封于修一跛一拐地走上前,在长尾抽来的刹那,他右手大剑下沉,剑身如一面盾牌挡在身前,身形借撞击微侧,左手五指如钩,扣住异形尾骨的关节。
力发于腰背,封于修单臂发力,将整条带刺的长尾硬生生拧成麻花状,骨节断裂声清晰可闻。
徐夕自后方掠过,手中大剑宛如手术刀,自异形后脑与脊柱的连接处轻轻划过。
一剑断髓。
异形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四肢瘫软在地,只有尾尖还在微弱地抽搐。
三只成年异形伏诛,前后不过一分半钟。
李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组合矛在手中转了半圈,指向前方的中央楼梯。
“上面的动静快停了,别耽误时间。”
八人沿着楼梯疾步向上推进,二楼是化验科与输血室,走廊里挂满了厚重的菌丝,七八枚异形卵散落在推车和病床上,隐隐有抱脸虫在其中蠕动。
丧邦大步上前,铁血大剑横打竖劈,将沿途的未孵化卵囊连同推车一起砸成肉泥。
几只试图从通风管扑下的破胸幼体刚露头,便被王建军与夏侯武的大剑凌空拍碎。
三楼的产房外,两只守卫的成年异形借着浓烟掩护,从房顶两侧倒挂扑杀。
徐夕与封于修配合,一人出剑断其下肢,一人刺入内脏中枢,利落解决。
每前进一步,四周的血迹便浓重一分。
到了四楼重症监护区的大厅,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这里的墙壁几乎全部被撞塌,病床、医疗仪器被碾成废铁,堆在大厅四周。
大厅正中央,独狼浑身是伤。
脸上的生化面具已经开裂,露出一只泛着血丝的黄色兽瞳,胸甲彻底破碎,网格内衣被酸血烧穿多处,大片棕褐色的皮肤上布满爪痕与焦黑的酸蚀坑。
右肩的等离子炮只剩半截,手中的折叠长矛矛尖已折断一截,在他身周,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成年异形的尸体,尸身全被利刃分尸。
而围攻他的,是三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庞然大物。
那是三只完全成熟的铁血异形。
它们头生坚硬的肉质触须,身披黑亮重甲,四瓣利齿在口外开合,长尾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将独狼所有的闪避空间封住。
独狼单膝跪地,以断矛撑住身躯,左臂的腕刃只剩一片残刃,大口喘息着,荧光绿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三只铁血异形正慢慢收缩包围圈,其中一只扬起巨尾,骨刺直指独狼的面门,正要发动致命一击。
大厅门口的砖墙轰然破碎,李青一行八人破门而入。
夏侯武、王建军、高岗三人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三道残影,铁血大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斩向最左侧那只铁血异形。
夏侯武剑走中门,大剑直劈异形面门;王建军矮身疾进,剑锋撩向异形膝弯;高岗身形飘忽,大剑横击异形腰肋。
那只铁血异形不得不嘶吼着倒退三步,双爪与尾刺齐出,迎向三人。
与此同时,封于修、徐夕、丧邦三人同样直奔最右侧的铁血异形。
丧邦狂吼一声,大剑自半空力劈而下,声若奔雷;封于修身形如鬼,大剑贴地斜刺;徐夕则踏着倒塌的仪器借力跃起,剑尖直点异形后脑脊管。
第二只铁血异形被拖入战圈,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在走廊边缘与三人激烈碰撞。
大厅正中,只剩下独狼,以及最后一只体型最大的铁血异形。
独狼单膝撑地,慢慢抬起头,面具裂缝后的独眼,看着突兀杀入战场的八个人类。
这颗原始星球上的土着,怎么可能拥有这般力量?
而且,那六个人手里挥舞的,分明是他们铁血一族锻造的兵器。
他最终看向大厅中央负手而立的李青身上。
李青见独狼看向自己,手腕微微一转,手中那柄古铜色的铁血组合矛,在掌心挽出一朵矛花,随后反扣在小臂之后。
那是极为标准、甚至带着部族礼仪色彩的持矛姿态。独狼的面具下,瞳孔收缩了一下。
飞船坠毁前,他查阅过记录,曾有同族的年轻猎手在南极极寒之地进行成人礼,最终只有母舰回收了信标,飞船与遗体尽数自毁。
眼前这个黑发人类手中的武器,绝不是从地上捡来的。
在铁血一族的古老法典中,只有得到猎手认可的勇士,才配被赠予长矛与重剑。
眼前的这群人类,是曾经与同族并肩作战、获得荣誉认可的战士。
独狼眼中的警惕慢慢敛去,他慢慢直起身躯,两米三的高大身躯即便重创,依然如铁塔般挺立。
他伸出手指,扣住脸上的生化面甲卡扣。
嗤的一声轻响,独狼一把将残破的面具扯下,随手扔在地上。
面具下,是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
皮肤呈深褐色的爬虫质感,额骨宽大突起,四瓣外翻的獠牙张开,暗黄色的独眼中跳动着战意。
紧接着,独狼反手解开胸甲残片的系带,将沉重变形的护肩、护腿金属板一把扯下,砸在脚边。
卸去全部重甲,只留贴身的编织网衣。
右手前臂向前一推,咔哒一声,仅存的腕刃弹射而出,寒芒森然。
这是铁血猎手面对宿命强敌时,最原始的肉搏姿态。
他向李青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随后,独狼转过身,独眼看着面前那只铁血异形。
十米开外,李青眼角抽搐不停。
这帮长着章鱼脸的外星野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轴承?
江湖气重成这个德行,都快赶上油麻地那些拜关二爷拜魔怔了的扑街红棍了。
刚才三头畜生围着你下死手、抓得你肠子快掉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它们跟你讲半句江湖道义?
这会儿我的人给你拉走两个,留下一对一,你倒好,当场宽衣解带,连头盔都扔了,生怕对方咬不穿你的脖子。
规矩比命大,难怪你们一族在宇宙里混了这么多年,除了到处找怪兽打架,连个正经帝国都没建立出来。
李青暗暗摇头,却也没有上前打扰,对丹尼使了个眼色,两人静立在战圈之外。
大厅两侧,搏杀已然进入白热化。
夏侯武、王建军、高岗三人围攻的那只铁血异形最为狂暴。
这怪物虽然没有武器,但肉身力量强得匪夷所思,长尾横扫间,连水泥柱都被抽得石屑崩飞。
夏侯武正面上迎,大剑连续三次力劈,撞击力震得他虎口渗血,他体内的六字诀运转不休,呼吸绵长,硬生生借着身体强化后的三倍体魄,将铁血异形的正面突进挡在原地。
铁血异形狂怒,内巢牙如毒信般刺向夏侯武眉心。
夏侯武偏头闪过,内巢牙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寸许长的血口,但在他在自愈力下,伤口刚刚渗出血珠,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蔓延。
王建军看准时机,整个人自铁血异形身侧矮身而过,手中大剑自下而上反撩,借助全身冲力,一剑斩断了铁血异形右腿的膝盖韧带。
铁血异形身形一歪,发出震天痛吼。高岗踏空而来,大剑化作惊鸿,自铁血异形颈侧软甲一贯而入。
铁血异形剧烈挣扎,长尾倒卷,骨刺扎穿了高岗的左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高岗右手松剑,左手反扣住铁血异形的尾刺,夏侯武双手握剑,自异形天灵盖全力下砸。
颅骨崩裂,黑血如瀑。
三人翻滚后撤,铁血异形身躯轰然倒地,抽搐着不再动弹。
另一侧,封于修、徐夕、丧邦的战局同样惨烈。
丧邦大剑如疯魔般狂砍,虽然胸口被异形利爪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但他狂笑着用剑脊硬生生砸碎了铁血异形的半边肩胛。
徐夕大剑连环,切断了异形的尾部关节与双臂筋络。
封于修在异形反扑的刹那,用身体硬接了异形一记膝撞,他手中的大剑却自异形张开的口中笔直扎入,贯穿后脑。
第二只铁血异形,气绝身亡。
六人各自带伤,退到一旁,大口喘息,伤口处的肉芽剧烈蠕动,飞速结痂。
而大厅中央,两尊巨兽的肉搏已到了最后关头。
独狼与铁血异形完全扭打在一处。
异形将独狼扑倒在残破的手术台上,四瓣獠牙大张,管状内巢牙弹射而出,直取独狼的面门。
独狼抬起双手,手掌硬生生扣住了弹出的内巢牙前端。
独狼爆发出濒死狂吼,双臂如古树虬结,竟将那根坚硬如铁的内巢牙生生从异形口中掰断。
异形痛极嘶吼,长尾猛然自后方刺出。
锋利的骨刺撕破空气,噗嗤一声,直接自独狼的右胸贯穿而过,自后背透出半尺,荧光绿色的血液喷涌如泉。
独狼身形剧震,独眼中却闪过狰狞的凶光,借着长尾前推的冲力,右手仅存的钛合金腕刃全力向前捅出。
噗!
腕刃齐根没入铁血异形的左眼眶,直接扎穿了中枢大脑。
异形的身躯猛然僵硬,喉中发出微弱的呜咽,身躯压在独狼身上,四肢慢慢瘫软。
独狼双手推开异形的尸体,摇摇晃晃地从手术台上跌落下来。
他绿血淌满全身,内脏受损严重,每呼吸一次,口中便流出血沫。
李青站在不远处,眼角微挑,对身旁的丹尼递了个眼神。
丹尼心领神会,一步跨出,身形快如疾风,手中的铁血组合矛带着破空呼啸,自半空中凌空掷出。
重矛化作一道古铜色的流光,笔直穿透铁血异形的心脏位置,将这具怪物直接贯穿,矛尾剧烈震颤。
铁血异形四肢猛地绷直,随即彻底没了生息。
独狼靠在翻倒的铁柜旁,视线已经模糊。他看着走上前的李青,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李青走到独狼面前半步处停下,看着独狼,又看了看他那比常人粗壮三倍的脖子。
李青微微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成刀,心里暗自盘算。这外星野人的骨头构造跟人类不一样,脖子后面全是粗大的肉质触须,不知能不能打晕……
到底该打哪个位置,才能既不把他打死,又能干脆利落地把他彻底敲晕过去带走?
正琢磨着,半跪在地的独狼,伸出右手,他只当李青是要拉他起来,握住了李青停在半空的手掌。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紧紧一握。
李青愣在原地,心中抽动不停。
搞什么?
我正找你脑后神经中枢准备下黑手,你和我握手是什么意思?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没等李青开口,独狼独眼向上一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李青收回手,在大腿的裤上蹭了,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巨汉。
“行吧,省得我动手了。”
李青转过头,朝丹尼招了招手。
“把他拖到旁边避风的角落,别让他死了,安布雷拉的实验室还等着他呢。”
丹尼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拽住独狼脚踝上的网格绳,单臂发力,将两百多斤的外星战士拖到靠窗位置。
李青在大厅废墟里踢开几块垃圾,拽出一张还算完好的长凳,掸了掸灰尘,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扔给走过来的夏侯武一根,自己点燃了一根。
夏侯武接过烟别在耳后,伸手按了按脸上的伤口,那道被内巢牙划破的血痕此时已经收口,结出暗红色的痂。
“青哥,镇子里的动静差不多歇了。”
李青吸了一口烟,指了指夏侯武身后的五个人。
“联系外面的特战队,让他们把车队开进来,封锁所有路口。”
王建军从背心内侧摸出一台黑色的直板手机。
在整个小镇电话线被切断、无线电被异星电磁屏蔽的当下,清和自研的卫星直连网络依然可用。
王建军按下快捷键,放在耳边。
“特战一队、二队,进场。坐标冈尼森综合医院,执行清道程序。”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医院外的街道上响起了轰鸣。八辆重型防爆装甲车自迷雾中驶入小镇主街,将医院团团围住。
车门迅速推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清和特战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兵,身着防化防弹双层作战服,手持特制的大口径霰弹枪与大口径突击步枪,背后挂着军用喷火器。
特战队长快步跑上四楼,在李青面前立正。
“老板!”
李青指了指地上的两具铁血异形尸体,以及沿途的异形残躯。
“戴上防酸手套,把这些大家伙全部装进特制的低温铅箱,吊装上车,直接送去浣熊市地下实验室。”
“是!”
特战队长领命,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作业。
李青掐灭烟头,站起身,看着窗外寂静小镇。
“然后,执行人道毁灭,让他们都安息吧。”
“以医院为中心,所有下水道、地下室、民居阁楼,全部搜一遍。凡是活着的抱脸虫、异形卵,就地用白磷弹烧毁。遇到被寄生尚未破胸的镇民,给个痛快,尸体集中焚烧。”
“是,老板。”
特战队员迅速散开,脚步声与机械卡扣声,在整座建筑内蔓延开来。
大厅里,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用合金推车将昏迷的独狼固定住,注射了高剂量的神经镇静剂后,推向楼下改装的重型车。
李青与丹尼顺着安全通道走下楼。
医院外的空气刺鼻难闻,几处民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特战队员端着喷火器,将一道道橘红色的火龙灌入沿街的下水管道与房屋。
密集的枪声在小镇各个角落零星响起,没有任何幸存者走上街头。
即便有偶尔从地下室爬出的未死镇民,也只能发出一两声绝望的呢喃,随后便在枪声中归于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