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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佳此刻应该正在心里重新计算筹码。
这个一向精于盘算的女人肯定打听过从前的事，知道她曾怎样轻慢地打发过许明的邀约。
现在呢？现在她站在这里，手臂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曾佳果然侧过脸，朝刘凯威递去一个极短的眼神。
那眼神里什么都有：看吧，我说过她会用尽手段。
漂亮女人最后的城池永远是自己的身体。
刘凯威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一次，但什么也没说。
解释？杨蜜心底浮起一丝冰凉的嗤笑。
她何必向这对早已在暗处纠缠的人剖白什么。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肩膀，落在宴会厅另一头。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举了举杯，脸上挂着惯常的圆融笑容。
杨蜜移开目光，重新盯住曾佳。
意思很清楚：今晚我在这里，你们别想碰那条线。
加行的算盘，趁早收起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黄龙走到他们面前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茄余味。”几位都在啊。”
他先朝杨蜜和曾佳点头，最后转向许明，伸出手时腕表在吊灯下反了一道窄光，“许先生，幸会。
我是黄龙。”
许明觉得那名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对应的是谁。
杨蜜的声音适时响起，替他解了惑。”赵燕的丈夫。”
他顿时了然。
原来是他。
这样一来，许多事便说得通了。
能与赵燕一同在股市里翻云覆雨的人物，做出那些事来，倒也不足为奇。
许明只微微颔首，并未伸出手去。
黄龙倒也不觉难堪，自然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他心下明白，这定是杨蜜先入为主，在许明面前描黑了自己的形象。
无妨，既然今日有缘相见，稍后他自会寻机解释。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纯粹的黑白对错？无非是权衡与取舍罢了。
他相信，许明终会改变看法。
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许老弟！”
许明转过身，看见孙怀中和煦满面地走来。
与他同行的，还有孙利，以及那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静的忧酷总裁樊陆远。
樊陆远显得很年轻，举止间透着稳重。
待孙怀中和许明握过手，他才上前一步，与许明简短致意，随后是孙利。
孙怀中又转向加行的几位，一一寒暄。
轮到黄龙时，他的态度明显淡了许多，几乎只是出于礼节性地略一点头。
若非顾及场合，恐怕连这声招呼都省了。
黄龙却神色如常，仿佛浑然不觉。
他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孙怀中身为主人，总不至于当场逐客——这点气量，孙怀中还是有的。
倒是樊陆远的表现，让许明有些意外。
他并非东道，姿态却摆得颇高。
面对黄龙热络的问候，他的敷衍比孙怀中更甚，几乎不加掩饰。
许明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黄龙与赵燕，不是与你们那位顶头上司关系匪浅么？你这般态度，岂不是拂了自家老大的颜面？但他并未深究。
这终究是另一个世界，并非事事都能对应。
况且，樊陆远如何看待黄龙，与他并无干系。
孙利自打过招呼后便一直沉默，目光却不时在许明与杨蜜之间悄然流转。
许明身上那种独特的吸引力，她再清楚不过。
若非他自有分寸，不曾逾越，只怕参加节目的那些女孩里，十有**都会主动投怀送抱。
许明的私人空间从未设防，却总有人能越过无形界线。
此刻孙利指间香烟燃了半截，灰烬悬在边缘——她想起那个姓吴的女孩。
怎么做到的？杜桦同样在茶余饭后反复推敲过。
两人交换眼神时，空气里飘着未出口的疑问。
在她们构建的排序里，程萧本该更耀眼。
导师席上那位允儿，无论从哪个维度衡量都堪称顶级。
可最终闯入**的却是吴萱仪。
有意思。
而此刻坐在化妆镜前的女人，段位显然更高。
圈内从不存在真正的秘密。
关于杨姓女星与许明的传闻，最初如潮水般涌出各种版本，最终却凝固成加行内部流出的一份标准答案——所有人都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起初她根本没把那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对方请求帮忙推广时，她甚至懒得编造像样的借口，只让助理隔着电话线说“不在”
于是《鹿鼎记》首映那天，全网只看见许明独自在深夜弹着吉他唱歌，一句句恳求观众看完后记得打分。
这很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后来局势逆转，后悔是必然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竟能重新登上那艘船。
《大话西游》续集的演员名单就是最明确的信号——许明选择了原谅。
孙利掐灭烟蒂。
她了解那个男人表面温和下的棱角。
从处理金姓女歌手的手段就能看出，他骨子里藏着不容触碰的骄傲。
既然如此，什么样的筹码才能抹平当初的轻视？
钱？他早已不缺。
资源？如今都是项目追着他跑。
那么答案只剩下……
镜面反射出杨蜜补妆的侧影。
成熟果实般的曲线在灯光下泛着釉色。
没有哪个男性目光能完全绕开这样的存在。
孙利瞥向角落。
刘凯威正低头刷手机，屏幕蓝光映亮他半张脸。
真荒谬。
家里摆着这样的风景，却偏要伸手去探路边的野蔷薇。
难道所有雄性生物都逃不开这种病症？
另一侧，孙怀中和樊陆远交换了短暂的眼神。
他们清楚刘凯威选择曾佳的理由。
在某些天平上，蜜桃的香气终究抵不过金属的重量。
当然，这取决于坐在秤盘另一端的是谁。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窗边——许明正靠在栏杆上眺望夜景，指尖一点猩红在风里明灭。
钱币的吸引力或许终究比不上女人带来的**。
那个名字早已成为某种传奇的象征。
孙怀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对于101项目取得的惊人成就，他明确将功劳归于许明。
言语间，他看似随意地提起艾奇艺那位掌门人，眉宇间的舒展更明显了。
在场众人都领会这层未言明的炫耀，纷纷顺着话锋应和。
话题很快转向许明正在筹备的新电影。
才谈了几句，一对夫妇与一位知名导演便朝这临时聚拢的小圈子走来。
这位导演不过是想来交流些心得。
此刻围站在此处的几人，阵容确实引人注目。
东道主是藤讯影业的负责人。
忧酷平台的首席执行官也在此处，他同时执掌着背后的阿狸影业。
另一位是在商界深耕多年的人物。
还有去年突然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三部作品累计票房惊人，眼下正是行业里备受瞩目的焦点。
三位女性中，两位执掌着魔都近来势头正劲的加行娱乐，另一位则是藤讯综艺部门里备受孙怀中器重的节目导演。
唯独刘凯威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样一群人站在一起，自然吸引许多目光。
多数人都知趣地保持距离——既然他们谈得正投入，贸然上前若是被冷淡对待，不仅难堪，更可能留下不佳的印象。
但这仅限于地位相当的人。
对真正有分量的人物而言，并无这般顾虑。
此刻走来的导演，便属于后者。
他的笑声先于人抵达。
孙怀中与樊陆远同时转身，热情地招呼道：“陈导，您来了！”
“陈导，好久不见。”
陈恺歌向两人点头微笑，目光随即落向那位年轻人。”这位应该就是近来在电影界屡创佳绩的许导吧？”
许明露出笑容：“陈导太客气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陈恺歌朗声笑起来。”这可不是客气。
三部电影票房破百亿，年轻人势头很猛啊。
我们这些老一代的人，都快被后浪推着走了。”
许明脸上的弧度没有变化。”陈导真会说笑，我哪来那样的能耐。”
“您那部《霸王别姬》，我向来是欣赏的。”
场面上的话……
他厌恶，却并非不懂如何应对。
陈恺歌显然很受用，笑声比先前更敞亮了几分。”方才听见你们在谈《大话西游》第二部。”
“小许啊，你这片子我也挺中意。”
“老章那人就是太较真。”
“另起炉灶的感情线，分明处理得巧妙。”
“年轻人就该敢于突破。”
“总守着老一套，迟早要被甩在后头。”
“你说是不是？”
陈导端着前辈的架势，话里话外都是居高临下的品评。
周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以他在圈内的资历，对许明摆出这样的姿态，再正常不过。
即便许明手上有三部票房破百亿的电影，在陈恺歌眼里，终究是个能随意指点几句的后来者。
这本来也没什么。
若仅止于此……
许明确实不会往心里去。
他不是那种**就着的性子，更不会因为对方资历老就当场翻脸。
前辈要摆谱，他并非不能容让。
但前提是——
这位大导演此刻是独自一人。
或者说，他身边站着的那位，不是……
隐约的不对劲浮上心头。
许明仍笑着接话：“陈导说得在理。”
“您去年那部《妖猫传》，创新的地方我也很欣赏。”
这话显然搔到了痒处。
陈恺歌愉快地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小许讲话就是中听！”
“明知是奉承，我这心里头还是舒坦！哈哈！”
他又发出爽朗的笑声，俨然一派毫不作伪的真性情。
四周跟着响起一片附和的笑音。
笑声未落，陈导忽然转了话锋。
“小许，新戏时间赶得这么紧，把握得住吗？”
许明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只留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陈导，我哪部戏的时间不紧？”
旁边的孙怀中笑着插话：“陈导，您没和许导共事过，不知道他有多吓人。”
“他这话可半点没夸张。”
“从开机到上映，每部片子都没超过六十天。”
陈恺歌的眉梢微微扬起。
“哦？”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响，“年轻人有这样的本事？”
周围几道目光同时凝固了。
那句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见识？
用什么方式见识？
老人没有让疑问停留太久。”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参与你的新项目？”
他的声音平缓，却让空气变得稠密，“我这套老观念也该换换了，正好向你取取经。”
取经？
话说得可真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