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用了两周时间,搞定了刘总、孙总、赵一刀。
七个元老,现在有五个站在了他这边——马总、郑总、郭建平、刘总、孙总、赵一刀。
等等,他数了数,马总、郑总、郭建平、刘总、孙总、赵一刀,这是六个。
六个了。
周雄愣了一下,又重新数了一遍。
马总、郑总、郭建平、刘总、孙总、赵一刀——确实是六个。
七个元老,只剩最后一个。
那个姓钱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工地上的打桩机还在响,工人们来来往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周雄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
马总说过,姓钱的是这帮人里真正说了算的。
老板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他盯了G-07很久,但一直不表态。
不表态,比表态更可怕。
周雄拿起手机,想给陈艳青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做好自己的事。
可是,他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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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周雄正在工地上转,老刘匆匆跑过来。
“周总,出事了。”
周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老刘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独家调查:青山生态G-07项目资金链断裂,拖欠供应商货款超千万》。
周雄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往下翻。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内部人士爆料”、“供应商集体上门讨债”、“投资方准备撤资”。
最后还有一句:“知情人士透露,G-07项目负责人周雄,曾多次被投资方要求降本,但一意孤行,导致项目陷入困境。”
周雄把手机还给老刘,手有点抖。
“这是谁写的?”
老刘摇头:“不知道。但发出来的平台很大,已经有人开始转了。”
周雄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马总。
马总接得很快。
“周总,我正要找你,那个新闻怎么回事?”
周雄说:“假的,全是假的。”
马总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是假的。但别人不知道。”
周雄没说话。
马总很着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供应商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来问了。再这么传下去,真的会出事。”
周雄闭上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一直没表态的人。
“马总,您给我三天时间。”
马总说:“好。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交代。”
电话挂了。
周雄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
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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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比想象中更难。
周雄让人去查那篇新闻的来源。
查了一圈发现,对方做得干干净净——发文的平台是境外注册的,爆料用的是虚拟号码,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不存在的“内部人士”。
供应商开始打电话来催款。
一家、两家、三家——都说“看到新闻了,心里不踏实”。
投资方的电话也来了。
不是马总,是其他人。
语气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周总,你们那边没事吧?”
团队里也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周雄去茶水间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听说资金链断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新闻都写了,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第三天晚上,周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但他觉得那些灯光都离他很远。
手机响了。
是陈艳青。
他才突然想起,虽然只隔了几十公里,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他也有半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不是不想回,是回去了,怕陈艳青看到他的状态,跟着一起焦心。
电话接起。
“雄子,怎么样了?”
周雄沉默了一下,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艳青听完,“查到是谁了吗?”
周雄摇了摇头,“没有。对方做得很干净。”
陈艳青沉默了几秒。
“雄子,你知道这种时候最怕什么吗?”
周雄脑袋里一片浆糊,脱口而出,“什么?”
陈艳青叹了一口气,“最怕你被对方牵着走。
他想让你解释,你就解释。
他想让你愤怒,你就愤怒。
他想让你把精力都用在澄清上,你就真的把精力都用在澄清上。”
她缓了缓。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项目已经黄了。”
周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他落到人家的圈套里面了。
“那我该怎么办?”
陈艳青语气有点重,“你问我?”
周雄愣了一下,有点委屈。
陈艳青音量提高了一些,“雄子,这是你的项目,你得自己想。”
电话挂了。
周雄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着。
他想起那些打桩机的声音,想起那些工人的脸,想起马总说的“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交代”,想起那个一直没表态的姓钱的人。
他想了很多。
然后他想起来了。
陈艳青说过的那句话:
“跟这些人斗,不能用他们的方式。要用你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方式是什么?
不是去解释,不是去澄清,不是去跟一个影子打架。
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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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雄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发声明,没有开记者会,没有去找那个发新闻的人。
他去了工地。
带着老刘、老张、老李、小王,还有所有愿意来的团队成员。
他们站在那栋已经盖到第八层的楼前,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上,每个人都戴着安全帽,脸上带着笑。背景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塔吊高高地立着,打桩机正在工作。
周雄把这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配了一句话:
“G-07,一切正常,欢迎随时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