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立碑后的第一个周末,陈艳丽打电话来,说要和董宇辉回陈家吃饭。
陈母接了电话,高兴得不行,挂了电话就去菜市场了,准备买一些鱼和排骨。
又打电话通知陈艳青。
“青青,你妹妹们今晚回来吃饭,你们也回来吧!”
陈艳青同意了。
“妈,你不用忙乎,我回来的时候带菜回来,你煮着点饭就行了。”
陈母看着远处的农贸市场,笑了。
“不用了,我已经出来农贸市场了,你想吃什么和妈妈说,我给你们做。”
陈母说着电话,朝着农庄外面走去。
陈父在小院前面劈柴,听见了陈母说电话的声音,也没有插话,只是把最粗的那块松木留在了灶台边——好烧,火旺。
陈艳青本来打算约陈艳丽的,这下好了,全部回陈家聚就行了。
周六下午三点多,陈艳青和周雄就朝着农庄赶过去了。
周雄开着车,后备箱里装了几盒曲市的糕点和两瓶好酒。陈艳青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天麻的一份简单计划书。
“你又带工作回来?”
周雄看了一眼。
陈艳青摇头。
“不是工作,是帮艳丽她们想的一条路。”
周雄没再问。
车拐进农庄的时候,陈艳青一眼就看到农庄旁边的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丫光秃秃的,像一把撑开的伞骨。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她突然感觉,冬天真的到了。
陈艳丽和董宇辉比陈艳青到得还早。
董宇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袖子有点长,卷了一截。他在院子里帮陈父劈柴,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陈艳丽在灶房里帮陈母择菜,一边择一边说早餐店里的事。
“丽丽,你后面开的那几个分店,生意怎么样?”
陈艳丽笑了。
“妈,我其他的不行,但是在早餐这一行还是有眼光的。后面选址的那几个店面位置都不错,就是现在差人手。”
陈母笑了,然后又叹了口气。
“生意好就行,人手没办法,只能慢慢来。现在的年轻人,手高眼低的,干事情没有我们老一辈的实在。”
陈艳丽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妈,你看看村子里那些人实在一些,我去问问她们出来上班吗?一个村的人,用着放心。”
陈母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怪我和你爹身体不好,不知道是之前忙很了还是怎么的,突然闲下来,身体就垮了,要不然还能帮你干点活。”
陈艳丽赶紧摆摆手。
“可拉倒吧,要是让你们干出点什么事情来,我姐要把我吃掉。你和我爹现在挺好的,身体虽然说不咋好,但也还行吧,多跳跳广场舞,活动开来也就好了。”
陈艳青走进灶房,把文件夹放在灶台上。
“丽丽,说我什么坏话呢?我还能把你一个大活人吃了不成?”
陈艳丽伸伸舌头,和陈艳青打招呼。
“姐,我哪敢说你坏话啊?是妈妈说我店里人手不够,她和爹要过去帮忙,我拒绝了。”
陈艳青拿了一个凳子,坐在旁边,母女三个一起捡菜。
“妈,你们现在年龄大了,那还能干那个活计,早餐店的活,看着轻松,忙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你们的身体吃不消的。”
陈母站起来,笑了笑。
“我只是耍耍嘴皮子罢了,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咯,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陈母说完,掀开锅盖看了看,蒸汽糊了一脸。
“我做菜了。你们先捡着剩下的,然后洗出来给我就行,饭一会儿就好了。”
晚饭摆在堂屋里。圆桌上铺了桌布,不是新的,但洗得很干净。
陈母做了六菜一汤: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蒜苔炒腊肉、一盆鸡汤。
董宇辉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吃得很认真。
陈艳丽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愣了一下,然后夹起来吃了。
陈父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酒。
“宇辉,你家那边,天麻的事,你爹妈怎么说?”
董宇辉放下筷子。
“我爹说,后山的天麻年年都长,以前是肚子饿了挖回来充饥的,还不好吃,现在能卖钱了,他要找村长商量了看看,拿个章程出来。”
陈艳青放下碗。
“上次德仁堂的孙老板给了八百一斤,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董宇辉点头。
“我爹妈都知道了。艳丽跟他们说了。我妈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天没亮就扛着锄头上山了,又被我爹喊了回来。”
陈艳青笑了。
“别太累。天麻是野生的,挖一棵少一棵。得想着怎么让它年年都有。”
董宇辉点点头。
“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在章程出来之前,村里谁也不能随便上山挖。”
吃完饭,陈艳青把文件夹打开,摊在桌上。
里面是几页纸,上面写着“石槽沟天麻合作方案”。字是她自己写的,娟秀工整,条理清楚。
“艳丽,宇辉,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听听。”
陈艳丽凑过来,董宇辉也凑过来。
陈艳青指着第一页。
“天麻是野生的,但也可以半人工种植。我查过了,把天麻的种子撒在阔叶林下,保持湿度,两年就能长一批。不需要施肥打药,就是费人工。”
她翻到第二页。
“德仁堂的孙老板说了,只要品质好,有多少收多少。种植的天麻价格可以定在六百到八百一斤,看品相。”
她又翻到第三页。
“我想在石槽沟设一个收购点。让董宇辉他爹当联络人,负责组织村民上山采挖、晾晒、初加工。
你们每个月去收一次,现金结账。不收中间费,不加价。村民卖多少,就拿多少,算是为村里做点贡献。”
董宇辉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艳丽眼睛红了。
“姐,你这是帮他们家……”
陈艳青打断她。
“不是帮,是合作,出钱出力运出来的是你们,你们也可以象征性的收一点费用,这个看你们自己。德仁堂那边需要稳定的货源,石槽沟有资源,咱们只是搭了个桥。”
陈父在旁边听着,喝了一口酒。
“这个事,你让你爹和你们村的村长也参与。他们懂药材,也熟悉村里的人,操作起来更方便一些。”
董宇辉点头。
“好。这些事情我和我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