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处内,随着那份檄文化为灰烬,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也降至了冰点。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那个一身素白麻衣的摄政王身上轰然散发出来。
那不是权臣篡位的张狂,而是一种为了守护大周江山,准备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极致冷酷。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赵晏转过身,目光如刀,依次扫过站在大堂内的几位军方核心与重臣,一字一顿地下达了三道足以震动天下的铁血钧令:
“第一道军令!沈红缨听令!”
“末将在!”一身重甲的沈红缨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即刻起,京城全面戒严!你率京营十二万大军,给本王彻底封死京城九门!无论官民、无论品级,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京或入京!若有敢于强行冲关、甚至企图纠集家丁作乱者……”
赵晏眼神一寒,吐出四个字:“就地格杀!”
“第二道军令!兵部尚书马芳听令!”
“老臣在!”
“立刻动用军机处最高密级,八百里加急传令北庭、辽东两大都护府,以及九边所有总兵!”赵晏的拳头重重砸在舆图上,“令所有边关大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紧闭营门,刀枪上膛!严防景王等南方藩王暗中派人北上煽动兵变!若有任何地方军队敢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擅自拔营向京师移动,九边大军可直接视为叛逆,出兵合围剿灭!”
“第三道军令!”
赵晏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锦衣卫指挥使沈烈的身上,那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沈烈,京城的这把火,那些旧党余孽和门阀残余想把它烧起来,想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本王。”
“本王不跟他们讲什么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废话。既然他们想闹,那就用血来洗!”
赵晏走到沈烈面前,声音低沉如雷:“锦衣卫缇骑全员出动,彻查京城内外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凡有敢在大街上散布景王檄文、议论国本动荡、污蔑本王篡位者……”
“不用抓去诏狱审问,不用上报三法司定罪。就在他们散布谣言的大街上,给本王当街斩首!把他们的人头挂在旗杆上,让这满京城的人都看看,现在的大周,到底是谁说了算!”
三道铁血钧令,字字带血,句句杀机!
在这皇权真空、帝国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最危险时刻,赵晏没有选择任何政治妥协,而是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他手里最强大、也最恐怖的暴力机器。
“臣等遵命!愿为大周、为王爷赴汤蹈火!”
诸将领命,犹如一头头出笼的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冲出了军机处。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更是一个流血之夜。
子时,暴雪如注。
京城内城,一处名为清风阁的高档茶楼内。
原本应该宵禁的时刻,这里却灯火通明。
数十名在过去几年里被剥夺了特权的世家子弟、落魄文人,正聚集在这里。
他们手中传阅着景王那份连夜被暗探送入京城的讨逆檄文,一个个群情激昂,面色潮红。
“诸位!先帝驾崩,赵晏这国贼企图只手遮天!景王殿下的檄文说得对,这江山是赵氏正统的江山,他赵晏一个同姓不同宗的乡野村夫,有何资格霸占朝堂!”
一名曾经的太学监生站在桌子上,挥舞着手臂高呼:“明日早朝,我等便要联名跪在午门之外,逼迫赵晏交出玉玺!迎景王世子入京!只要我们读书人联合起来,法不责众,他赵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们全杀了吗?!”
“对!迎宗室入京!还政赵氏!”底下的人纷纷举起酒杯附和,仿佛他们已经成了从龙之臣,明日就能加官进爵。
然而,就在他们喊得最起劲的瞬间。
轰!
清风阁那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根粗壮的攻城圆木直接撞得四分五裂!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瞬间灌入大堂,吹灭了大半的烛火。
“什么人?!”那名监生大惊失色地吼道。
“送你们上路的人!”
伴随着一声狞笑,数十名身披飞鱼服、手持连弩与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黑色洪流般涌入茶楼。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看都没看这群吓傻了的书生,直接一挥手:“奉摄政王钧令!聚众非议国本、散布逆贼檄文,意图谋反!全杀,一个活口不留!”
“你……你们敢!我们是读书人!我们要见……”
那监生的话还没说完,一支冰冷的弩箭便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硬生生钉死在背后的柱子上!
“啊——!杀人啦!”
茶楼内瞬间化作人间炼狱,凄厉的惨叫声和利刃切开骨肉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空谈大义的世家子弟,在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清风阁内再无一个能站着的活人。殷红的鲜血顺着门槛流到了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触目惊心。
同样的一幕,在这一夜的京城各个角落疯狂上演。
无论是企图连夜出城给景王送信的门阀信使,还是在地下钱庄里密谋转移资产资助叛军的商贾,亦或是在家中暗中串联、准备明日朝堂发难的旧党残余官员。
只要是锦衣卫名单上的危险分子,皆在这一夜,迎来了最冷酷的物理清除。
沈红缨率领的京营铁骑更是将九门彻底焊死,几个企图用重金买通城门官、趁乱逃出京城的勋贵,直接被排枪打成了马蜂窝,尸体被高高挂在城墙之上,任由风雪吹打。
铁腕清场!血腥镇压!
赵晏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手段,将所有企图趁火打劫的火星,在燃起之前,硬生生地用鲜血给浇灭了。
次日清晨。
当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雪云,照耀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时,京城的街道上静得可怕。
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有巡逻的京营士兵那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街道两旁的积雪中,隐隐还能看到昨夜未能完全冲刷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那些原本打算在今日早朝上集体发难、逼迫赵晏交权的宗室和旧党官员们,在走出家门、看到那些被悬挂在城门和茶楼外的血淋淋的人头时,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这位摄政王,根本不在乎什么文官的口诛笔伐,更不在乎什么宗室的正统名分。
惹急了他,他是真的敢把这京城的官杀空!
辰时,太和殿外。
风雪依旧,文武百官穿着丧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走上了那条通往金銮殿的白玉阶梯。
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里,因为他们知道,今日的朝堂,将决定这大周帝国的最高权力,究竟何去何从。
太和殿内,龙椅空悬。
赵晏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空王座之下,身形挺拔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