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菲儿把她知道的都交待给了警察。
她不知道的，她也无从交待。
顾靳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江菲儿突然出声喊住顾靳川，“警官，我能最后见一面我老公吗？”
顾靳川的手握住门把手，侧过身，用审视和略带复杂的目光盯着江菲儿看了一眼。
顾靳川收回视线，打开门，随后和身后的小陈交待道：“安排让他们见一面。”
“是。”
“谢谢！”
江菲儿喜极而泣的声音从审讯室传了出来。
顾靳川脚步没有再停顿，大步走出审讯室。
侯明泽本来就在警局接受警方问话，女儿被他交给了邻居照看。
所以江菲儿没等多久，就在审讯室见到坐在轮椅上的侯明泽。
“老公……”江菲儿声音哽咽了一下。
侯明泽见到江菲儿，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往的温情，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眼神里带着一种对她近乎不认识的陌生。
两名警员站在侯明泽身后，没有离开，只是保持着一个既不打扰又能随时控制局面的距离。
“警察说你要见我，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侯明泽看着江菲儿，放在盖在膝盖毛毯上的手悄悄攥紧。
“老公，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我们这个家散了，是我的错，你怎么怪我都行。”
“但我是真的爱你，爱我们的女儿。”江菲儿的声音带着乞求，“老公，我们的女儿贝贝，她长大以后，别让她知道……别让她知道她妈妈是个杀人凶手。”
侯明泽沉默的低下头，“没了吗？”
“学长，你要好好照顾好你自己，我们结婚婚前，我用你身份证在国外开了户头，里面的钱，足够学长你腿做手术和找护工，以及我们女儿以后长大……”
“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过来见你，孩子，我会交给我爸妈照顾。”
侯明泽推动轮椅打算离开，抬头看向江菲儿，眼里满是悲凉和痛苦，“警察调查到，我出事的事故和你有关，江菲儿，是真的吗？”
江菲儿瞬间怔住，满眼惊色的看着侯明泽，却没有说一句话。
侯明泽心里已经清明，垂下眼眸道，“好，我知道了，后面我会让律师过来，把离婚协议拿给你。”
侯明泽说完，推着轮椅离开。
身后，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江菲儿压抑的哭声。
侯明泽拒绝了警察帮忙，推着轮椅到审讯室外面的走廊，江菲儿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下。
侯明泽用力砸了砸自己的腿，无声落下眼泪。
沈薇将她这边的信息同步给顾靳川，宋慈从监狱带回的碎骨中检测出微量的dNA，碎骨确定不是秦安远的。
秦安远没死。
顾靳川看到沈薇的消息，回到队里没看到沈薇，猜到她可能还在法医中心，便去宋慈那找到。
李浩博把尸体送到，人早已经走了。
顾靳川到的时候，宋慈在给副监狱做尸检解剖。
沈薇站在一旁，顾靳川走过去。
沈薇目光专注的从尸表一路扫到宋慈打开的尸体胸腔，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顾靳川。
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心脏扩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严重。”宋慈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说道，“符合长期高血压病史导致的急性心衰，这也是死因。”
助理在旁边记录。
宋慈的手指摸了摸尸体的胳膊和颈部，“尸表没有外伤，没有窒息征象，胃内残留食物渣和血液毒物筛查也未见异常，排除了常见毒物和药物过量，属于自然死亡。”
说完，宋慈脱了一次性手套，抬头，见到顾靳川，招呼了他一声，“顾队，尸检报告一会交给你。”
“嗯，不急。”顾靳川点头说道。
沈薇侧过身，收回落在副监狱长身上的视线，看向身旁的顾靳川，“顾队。”
“嗯。”顾靳川应了一声，目光仍盯着尸体。
“龙飞他们调了死者住处的监控，没有发现有人强行闯入，也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楼道走廊，电梯和小区门口的摄像头都看过了，他在早上独自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外卖和快递都没有。”顾靳川说道。
“不过，死者死前打了一通电话，是给他国外的女儿，在今天早上七点，他女儿的帐户收到境外转帐，两千万。”
沈薇倒吸了一口气。
“两千万……”沈薇皱眉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慈一边用消毒液洗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买命钱罢了。”
“能追踪到对方帐户ip吗？”沈薇看向顾靳川问道。
“胡嘉豪查了对方帐号。”顾靳川说道：“转账来源很干净，是通过一家海外公司走的账，层层嵌套，很难查到源头。”
沈薇陷入沉思。
线索又断了。
周彦杰带人去查了秦安远在海市的几处房产，没有发现秦安远有回去过的痕迹。
唯一的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是，赵晴的案子破了。
杀害魏宏达的凶手，落网。
只是操控江菲儿找上魏宏达并将人杀害的操刀手，是谁，还未露面。
宋慈将副狱长的尸检报告交给顾靳川，沈薇跟着顾靳川离开了法医中心。
顾靳川拿着尸检报告大步往刑警队办公区走，沈薇在后面走神走的慢。
顾靳川发现沈薇没跟上，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想什么呢？”
“顾队，我在想，秦安远跟戴白猫面具的人会不会是一伙的。”沈薇说道。
顾靳川从楼梯上下来，步伐沉稳，他抬手拍了拍沈薇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我们都会把他们抓捕归案。”顾靳川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目光如炬，“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正好，省得麻烦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见沈薇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仅被鼓舞到，更丧了。
顾靳川手放到嘴边“咳”了一，声，“好了！别愁眉苦脸了，两个案子都破了，你是最大功臣，队里兄弟也连轴加班辛苦了，我请客，叫上大家，今晚去合斋记聚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