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却怕孔佑则再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心惊胆跳的厉害。
“警察同志，他现在吓得都开始说胡话了，我带他回房缓一缓，有什么事等他平静了再说行吗？”
她边说边想绕开龙飞，可龙飞的大块头挡在在他们面前堵住路，半步都不退让，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副仿佛能看透她的眼神。
“要缓，也得在这把话说清楚了再缓。”龙飞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说道，“要不，就去警局缓。”
任云看着面前的警察，憋屈的心胀疼，拉着儿子坐回沙发，心里忍不住怨恨，—早知道这案子过了十年警察还揪着不放，当年他们就不该多此一举报警，平白给自己惹来这无尽的麻烦！
孔佑则看他妈在警察面前都讨不好，半边脸还活辣辣的疼，他从小嘴甜，妈疼继父爱的，他们就没被碰过一根指头，更别说他妈打他了，现在他妈居然因为那个该死的孔佑霖打他脸。
他即委屈又恼恨。
明明是她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到头来却拿他撒气。
孔佑则垂在腿上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梗着脖子偏过脸，不肯看身侧的任云，红着眼怒视冲冲的瞪着龙飞，破罐子破摔的再次口出狂言。
“他要是没死，他早就跑回来了！海市就这么点大，他连自己家都不认识吗？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能找回来！
他没回来，不就是死了！人死了十年了，你们警察闲的没事干，揪着我们母子不放有意思吗？！”
任云在旁边低着头，拿手作势在擦着眼泪。
“是吗？”龙飞冷嗤了一声，不受他们母子影响，目光紧紧的盯着孔佑则，“你说他死了，海市这么大，我们警察都没找到他尸体，你却这么笃定，是亲眼见到了，还是心里清楚他根本回不来？”
龙飞问他，也不想要他回答，继续说：“十年前，邻居说你们兄弟感情并不好，你曾经更是不止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让他滚出这个家，拿烟头烫他胳膊，对他也是一不高兴就动手动脚的打他。”
“你和他单独在一辆车上，你什么也不做，只是在车上睡觉，什么时候你们兄弟能这么和平相处了？”
龙飞看着他，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口供拍到茶几桌上，“你说你一直在睡觉，可路过的货车司机作证，那天下午三点十分，孔佑霖是哭着打开后座的车门跑走的，你在睡觉，那又是谁欺负的他？”
这份口供，在当年案子已经被归档为悬案的一年后，龙飞在跟进的一个被拐儿童的旧案里，发现了这一份口供。
当年的货车司机在一年后撞见了有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哭叫的小男孩往面包车里塞，货车司机救下孩子后，立刻报了警。
然后做口供的时候，货车司机想起了一年前在海市城南的农贸市场门口，有一个可疑的小男孩。
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有个小男孩从后座哭着跑下来，然后那个小男孩跑进一个巷子里，大半天都没回来，再看到小男孩，是看到他一副睡着模样的被两个今天类似的男人抱上了面包车离开。
他当时没多想，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他觉得那个小男孩应该也是被人拐走了。
货车司机之所以隔了一年时间还那个小男孩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看到小男孩跑下来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的后三位，恰好和他货车车牌的尾号后三位一模一样，所以他这个画面记得格外清楚。
巧合的是，孔佑霖的生父孔辉的黑气轿车车牌后三位，跟货车车牌后三位的一样。
而且孔佑霖走失的时候，孔辉和任云就在城南的农贸市场买东西，他们的车子也就停在农贸市场的门口。
只是这一份单薄的口供，并不足以支撑龙飞重新翻案。
这个口供只能证明孔佑则和孔佑霖在车里可能有争执，孔佑则说是在睡觉是撒谎，其他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那这份口供用来拷问孔佑则已经足够了。
他心智不成熟，经不住吓。
没一会儿，就老实都交待了。
旁边的任云原本还想开口帮他儿子遮掩，被顾靳川直接一个眼神，闭上了嘴。
孔佑则半边脸的掌印肿了起来，他抬头看着龙飞说道：
“我那天真的没打他！我就是让他离爸爸远点……爸爸明明不喜欢他，更喜欢我，就因为他跟爸爸有一层血缘，每次就跟个甩不掉的臭膏药一样，跟在爸爸身边！烦都烦死了！”
“他不听，说我已经有自己的妈妈，为什么非要抢他的爸爸，还哭着说我自私，我们是吵了几句，可我没打他！是他先推的我，我才回推了他一下，就一下。”
“我说他非要爸爸的话，就去找到亲妈，反正这个爸爸是我的。”
“他就哭着打开后座车门跑下去，我当时气疯了，也懒得追他！我想，等他哭够了就会回来的！我真的只是在车里等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我以为他会自己找回来的……”
说完，孔佑则狠狠皱了皱眉头，怕龙飞他们不信，猛地起身把双手直直伸到龙飞面前，“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带我回警局，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任云也连忙跟着起身，伸手拉住孔则的胳膊，转头对着龙飞着急附和道：“警官，他说的都是真的！孩子都年纪小还懂事，那会儿只时跟哥哥置气，佑霖那孩子乱跑，跑出去就没影，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儿子啊！”
龙飞冷眼看着这对母子，做母亲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儿子也能把抢别人爸爸的话，说的理所当然。
孔佑霖的母亲早就死了，让他去找他的生母，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赶，又是什么。
他们在这里等到孔辉下班回来，在孔辉拿着给孔佑则买的生日蛋糕刚进门，以杀妻罪，并伪造第一任妻子意外死亡的罪名，将人抓捕归案。
孔辉的第一任妻子的尸骨，已经被局里的同事找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