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下，同事已经提前在楼下等待，他们把孔辉交给同事。
沈薇跟着顾队他们往之前停车的方向走去。
“那个孩子，不是任云找人拐走的。”沈薇说了一声道。
顾靳川沉声，“确实不是她。她甚至一直以为孔佑霖的走失就是他儿子造成，所以在我们询问他儿子，她百般遮掩，想让她儿子离开。”
沈薇接过话，“她虽然打心底不喜欢孔佑霖，但想要孔佑霖有事，以她刚刚对孔佑则的保护，她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冒险。”
顾靳川给车子解锁，打开车门。
沈薇一边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一边分析道：“就是她真想做什么，也会想着把自己的孩子摘干净，而不是让他牵扯进有可能惹祸上身的事里，这一点，反倒能洗清她的嫌疑。”
沈薇拉过旁边的安全带系上，“毕竟她把孔佑则一起带去市场不是更好吗，留孔佑霖一个人在车上，即便他出了什么事，也可以说是孔佑霖自己不小心。
或者说是他自己想要留在车上，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警察，应该都比让孔佑则和孔佑霖待在一起，之后让警察怀疑到孔佑则身上好。”
宋慈弯腰坐进后座，后背贴在椅背上，眉头微蹙，“照这么说，这条线岂不是彻底断了？既然排除了他们母子的嫌疑，那真正带走孔佑霖的，又会是谁？会是凶手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带走孔佑霖的人，应该不是凶手。”沈薇很快否认道，“货车司机的口供说孔佑霖当时是睡着状态，然后被两个男人从巷子里抱上面包车的，所以说，对方很可能是真的人贩子。”
白璟玔是机缘巧合下遇到的孔佑霖，按白璟玔说的，他见到孔佑霖，他当时就缩在垃圾桶旁，他想带他走，孔佑霖却并不跟他走。
至于孔佑霖是怎么从人贩子手上逃走的，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桶旁边，在遇到白璟玔前，这中间他又经历了什么，恐怕只有孔佑霖自己知道。
坐在一旁的龙飞，从上车之后自始至终没吭一声，眉头紧紧堆在一起，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凝着沉重的郁色，盯着手里的档案卷宗最上面的证人口供，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
十年前的案子，没有监控，线索更是少之又少，查起来本就难上加难。
再扯进来人贩子，证人口供说看到人贩子是两个男人，那帮人手脚麻利，惯会钻巷走偏，得手后转眼就能把人转移，而且是十年前的案子，即便是找到他们，也未必对这个案子有进展。
有关凶手指向性的线索，一个没有。
没有凶手的线索，就找不到证据，也没有办法锁凶。
就算沈薇看到杀害孔佑霖的凶手是白璟玔，没有证据支撑，他们也抓不了人。
顾靳川启动车子，双手握紧方向盘，脸色凝重，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里。
“我们再去城东的海城体育馆看看吧。”顾靳川脚下轻踩油门，车子调转方向。
后座的宋慈垂在膝头的手指猛地蜷起，目光猝然闪了闪。
城东的海城体育馆，就是发现宋慈姐姐，宋念尸骨的地方。
车子沿着环城路向东行驶，窗外的街景逐渐从密集的居民区过渡到开阔的绿化带。
宋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看不清的神色。
垂在腿上的双手，早已紧紧攥紧。
重临故地，对宋慈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文件卷宗里的文字和照片，他看了不下百遍千遍，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刻进了骨子里，可发现他姐姐尸体的现场，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不是不敢，是怕自己理智失控。
怕一脚踏进这片承载着他姐姐最后存在的地方，那些卷宗里冰冷的描述就会变成鲜活的画面，让他仅存的理智瞬间失控，变成被恨意与悲痛吞噬的困兽。
他怕自己会为了给姐姐报仇，而变得丧失理智。
顾靳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宋慈一眼，见他周身气息变得沉重，于是开口道：“宋慈，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在车里等我们。”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宋慈抬头看向顾靳川说道。
沈薇侧着脑袋往后看了看宋慈和从上车就一直没说话的龙哥，趁着在赶路还没到城东。
沈薇收回视线，闭了闭眼睛，想要借着这会时间看看能不能再看到点什么。
车厢里引擎的轻响声，带着某种程度上的轻噪音催眠，一下下漫过耳畔，衬得周遭愈发安静，沈薇靠在副驾椅背上，眼睑轻合。
没一会儿，周遭突然更加安静了，连白噪音都没有了。
沈薇再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变了。
头顶的路灯亮的晃眼，四下静得只剩风掠过的轻响，她就站在白璟玔的身后，咫尺之距。
周围空旷又杂乱，脚下的地是刚用挖掘机挖过的地面，坑洼交错，松垮的泥土混着碎石硌着鞋底，还带着新鲜的翻土的泥土味，风扫过便卷起细碎的尘沙，扑在人脸上。
这是一个施工场地，远处立着空置的挖掘机，还有沙石水泥的搅拌机，机身沾着干涸的水泥灰渍。
两个一黑一白的行李箱在白璟玔的身侧，箱体光洁，在杂乱的施工场里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得刺眼。
白璟玔拎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迈步向前，脚步沉稳的朝着前方搅拌机走去。
沈薇皱了下眉，看了眼被留下的黑色行李箱，再扫向白璟玔走远的身影，她抬步跟上，鞋底碾过碎石沙砾发出细碎声响，在空旷的施工场里格外清晰。
白璟玔没有听到，也像是看不到沈薇。
他拎着黑色的行李箱，走到搅拌机前，就在沈薇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时，白璟玔面无表情的半蹲下身，拉开了黑色行李箱的拉链，打开了行李箱。
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男孩脸上面带微笑，似乎死前没有受到任何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