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海市十年前所有的无名尸案记录。”
这是最坏的可能,顾靳川想。
戴涛人已经死了。
在十年前。
“我们先去档案室。”
一个活着的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就算他刻意不动银行卡里的钱,总要有其他开销。
可他离职时才三十多岁,正是正常生活的年纪,交完水电费后突然就没了任何流水痕迹,这根本说不通。
而唯一的可能,只有他不是不想用,而是他已经用不上了。
“还有,重点筛戴涛离职那个月,还有他交水电费后的一周内,这两个时间点是关键。”顾靳川的声音添了几分沉戾,“优先查男性,年龄三十多岁与戴涛相符,死因不明或有外伤的,重点留意有没有租住公寓,独居的相关线索。”
顾靳川率先抬步往档案室的方向走,沈薇和胡嘉豪紧随其后。
档案室。
三个人在档案室埋头苦翻卷宗找了一个晚上。
每个人跟前都堆着几大摞的卷宗。
天光微亮,沈薇和顾靳川、胡嘉豪三人将最后一起卷宗资料翻完,沈薇把她手边筛选出的卷宗拿给顾靳川,直起身伸了个腰活动了一下上半身。
顾靳川将两份卷宗一左一右排开。
“目前一共找到两起,十年前城郊河湾发现的男性无名尸,发现时已高度腐败形成巨人观,面部五官辨认不清,仅提取到部分骨骼和衣物纤维,现场无身份证明,周边无监控,最终因尸源无法确认,线索断裂归档。”
“以及在七年前废弃砖窑的窑洞里发现的尸体,死者被发现后,法医现场确认死者死亡时间是三年前,算下来遇害时间也是十年前。死者四肢无明显抵抗伤,体内有检出微量镇静类药物成分,但尸体已呈中度腐败,衣物粘连严重,同样没有任何身份证明。”顾靳川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尾。
沈薇伸手点向最右侧的卷宗,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这两起都是现场无身份证明,尸源查不到。”
“不过前者沉在河湾,当时的法医给出的判定是意外的正常溺亡。
死者也完全符合意外溺亡的全部特征,且死者身上都没有人为的外伤,非他杀外伤致死,比起这个,后者尸体尸检检测出有微量镇静剂。”
沈薇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红血丝,“但没检出任何毒物,无人为和意外外伤,也没有非他杀外伤致死的痕迹,死因至今存疑,只能暂归为不明。”
胡嘉豪在旁边捏了捏发酸的后颈,“卷宗里有留存死者的dNA信息,只要联系到戴涛的亲属做亲缘比对,就能知道他是不是戴涛了。”
说着,他立马起身,“我去查戴涛家人的联系电话。”
胡嘉豪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联系。
等联系到戴涛的家人,顾靳川让其他警员继续跟着进度。
等沈薇再回去宿舍,额间两侧太阳穴突突跳的疼,累的连衣服都没脱,沈薇倒头倒在床上,一秒闭上眼睛就睡沉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沈薇感觉太阳穴不再突突疼,她眼前的场景也变了。
眼前是水波晃动的池水,穿泳衣的男男女女擦着池边走过,肌肤沾着水珠,鼻前是消毒水混着香槟甜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耳边是嬉闹的说笑声,周围是一派松弛的奢靡。
她的手里握着一只高脚红酒杯,酒杯里猩红的红酒泛着淡淡的萄葡果香,身侧的圆桌铺着米白餐布,桌上放着几杯香槟杯,还有一个存在感不高,却在沈薇眼里格外显眼一个透明小塑封袋,袋口捏得紧实,里面袋内还有细微残留的蓝色晶体,在泳池的暖光灯下泛着冷亮的光。
她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杯底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伸手拿过桌上的塑封袋,她打开袋子闻了一下,没有味道。
里面细碎的蓝色晶体在透明薄膜下轻轻滑动,颗粒细若砂尘。
看着很像是另一种形态下的蓝水晶。
但这里面的晶体有一大部分已经没有了。
她身侧空无一人,周遭的嬉闹都隔着一段距离,很有可能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被她给……
沈薇心头一沉,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有服务员路过,沈薇起身,把塑封袋的袋子塞进口袋,拦下服务员问道:“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告知了洗手间的位置,沈薇立刻脚步不停往洗手间走去。
路上碰到有人跟她打招呼的,她都没理。
沈薇只觉一股躁意从太阳穴窜至头顶。
耳边的嬉笑声一瞬间变大变得清晰,眼前的视线也在诡异的清晰和模糊中产生重影。
像喝酒喝多了的眼前天旋地转同时,视线扫过泳池边人群里的男男女女,他们脸上细小的微表情,她不仅都能看到,还能听到他们说话交谈的语调,以及他们背后泳池水花溅起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沈薇盯着他们看,嘴角的弧度上扬的越来越大。
呼吸声逐渐变重还不自知。
沈薇眼里闪过亮得灼人的兴奋,连眉峰都不自觉往上扬了几分。
满脑子都是,等会要死的死者是她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这里的其他人?
还是跟白璟玔有关的案子吗?
沈薇盯着那些人,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的笑了笑。
等沈薇察觉到她这会的状态不对劲时,脑内神经的亢奋已经攀至顶峰,连指尖的震颤都变得难以控制,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
沈薇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药效发作了。
掐自己大腿的作用不大。
沈薇一咬牙,咬破舌头,疼痛的感觉让大脑有片刻的恢复清醒,没再看泳池,止住了现在就像脱了衣服跳进泳池的冲动,她去厕所的脚步更快了。
“哗啦啦……”
沈薇把脑袋狠狠扎进冷水里,冰凉的水流瞬间裹住脸颊,她抬手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额头和脖颈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打湿了衣领。
刺骨的冷意撞散了大半兴奋剂带来的燥热,舌尖的腥甜混着冷水的清冽在口腔里散开,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