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湖边时，他们看见船夫正站在岸边，而国王的尸体，被绑在渡船的桅杆上
——船夫看见菲利克斯，笑了笑
“我把他的撑篙塞到手里了，从今往后，他就是新的摆渡人。”
菲利克斯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磨坊，汉斯夫妇正坐在院子里，看见菲利克斯，玛莎突然哭了
“我们知道你会回来，你爹的骨头，我们去年就从河里捞上来了，埋在磨坊后面。”
菲利克斯走到磨坊后面，看见一座小小的土坟，坟前放着一小块浸过草药的布
——那是他娘塞的。
他蹲下身，把三根金头发放在坟前
“爹，我替你报仇了。”
风一吹，金头发飘了起来，落在土坟上，很快消失不见。
从那以后，菲利克斯和伊丽莎白就在磨坊住了下来。
他们拆了刻着尖刺的木箱，用它做了一张小桌子；
他们把暗红色的泉水引到田里，种出的麦子虽然是暗红色，却长得格外好；
他们把金苹果的种子种在院子里，每年都会结出红得像血的苹果
——路过的人都说，那苹果不能吃，可菲利克斯和伊丽莎白知道，那是侍女的“救赎”。
偶尔，他们会去湖边散步，看见国王的鬼魂在渡船上哀嚎，而船夫的妻子，正从湖里爬出来，扯着他的头发。
菲利克斯会牵着伊丽莎白的手
“你看，所有的血债，都会有报应。”
伊丽莎白点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磨坊的风车转了三圈，菲利克斯刚把最后一袋麦子倒进粮仓，就听见伊丽莎白在院子里喊他。
他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跑出去，看见妻子正蹲在苹果树下，手里捧着一颗裂开的金苹果
——果肉里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却没沾染上半分污垢。
“你看，”
伊丽莎白抬头，眼底映着苹果的红光
“今年的苹果，血少了些。”
菲利克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苹果皮，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暖意
“是她在慢慢释怀。”
他说的“她”，是埋在树根下的侍女。
自从去年把她的心脏喂给乌鸦，这棵金苹果树就像有了灵性，每到月圆夜，树枝会轻轻晃着，像是在诉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菲利克斯瞬间握紧腰间的匕首
——那是魔王的金头发融化后铸成的，刀身泛着暗金色的光，能照出人心底的罪恶。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两个卫兵，他们的铠甲上沾着泥，神色慌张，正是去年喷泉城的卫兵。
“菲利克斯先生！求您救救我们的城！”
卫兵看见他，立刻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自从您让我们烧了女巫的骨头，泉水是流出来了，可最近……喝了泉水的人，都开始发疯，说看见女巫的鬼魂在追他们！”
菲利克斯皱起眉，转头看了眼伊丽莎白
——她正把金苹果轻轻放在树下，对着树根低声说
“别怕，我们会帮你的。”
随后，她走到菲利克斯身边，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
两人跟着卫兵赶到喷泉城时，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诡异的寂静里。
集市上的泉水泛着暗红色的光，几个疯子正趴在泉边，疯狂地往嘴里灌水，嘴里还喊着
“女巫饶命！我没参与活埋你！”
菲利克斯走到泉边，蹲下身，匕首尖轻轻碰了碰泉水。
瞬间，匕首发出一阵刺痛的嗡鸣，水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双手被绑着，脸上满是血污，正是那个被活埋的女巫。
“她的怨气没散，”
菲利克斯站起身，对周围的村民说，“你们当年活埋她时，有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被抓？”
一个白发老头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发抖
“我……我知道。她当年会治病，可国王说她是女巫，要烧死她。我们怕被牵连，就……就把她活埋了，还在她身上压了块大石头。”
伊丽莎白走到老头面前
“你们要给她道歉，还要把她的骨头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再立一块碑。只有这样，她的怨气才会散。”
村民们立刻照做，很快从泉下挖出了女巫的骨头
——骨头已经发黑，却还保持着被绑的姿势。
他们找了块向阳的山坡，把骨头埋好，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艾拉之墓”。
当最后一抔土盖上时，集市上的泉水突然变得清澈起来，那些疯子也渐渐清醒，茫然地看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