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他们回去之后，定会反复思量，确认阿妤的身份，若阿妤真是当年那个夭折的孩子，他们最害怕的，恐怕不仅仅是阿妤活着。”
“当年他们做下的龌龊事曝光，足够影响谢纪言的前程和谢家的名声，为了灭口，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阿妤，能说说你的想法吗？”辞妄突然岔开话题询问谢颜妤。
阿妤他们定是会保护好，只是，他更想听听她怎么想。
谢颜妤从苏月华的怀抱里微微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辞妄。
“二哥哥。”她的声音依旧带着软糯，“他们害怕的，不只是我还活着。”
“他们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
“我知道阿爸阿妈还有哥哥都心疼阿妤，只是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
说完，她又很抱歉的向他们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撒谎了，我没有失忆。”
苏月华闻言，猛地又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笨颜宝！说什么对不起，阿妈才不管你有没有失忆，阿妈只知道，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是我从见到第一眼就认定了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摸着谢颜妤的头发，然后抬头瞪了自家丈夫和儿子们一眼。
“行了行了，没看见颜颜都困了？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吓也吓着了，哭也哭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的颜颜得睡觉了。”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谢颜妤，谢颜妤顺从地将脸埋在苏月华颈窝，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
苏月华抱着女儿，转身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你们爷几个自己聊吧。”
“嘭”的一声，书房门被苏月华用脚轻轻带上。
留下书房里，辞家父子四人面相觑。
辞远摸了摸后脑勺，看向自家父亲和哥哥们，“那……我们还聊吗？”
辞瀚洲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桌上还没凉透的茶，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揉了揉眉心。
“聊什么聊？没听你阿妈说吗？该睡觉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对今晚不能抱着自家媳妇睡觉的委屈。
辞战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带着思索，“阿妤没失忆…难怪。”
难怪她要扮鬼吓唬谢家人，只是她的血泪是怎么做到的？
辞妄沉默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他在想，怎么弄死谢家人。
说起来，他这双腿废了，也和谢家有点关系。
“也好。”辞妄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记得也好，记得，才知道该向谁讨回来。”
受过的苦难不该放下和忘了。
就应该让他们千倍万倍的偿还。
这一夜，辞家书房的灯光，亮到了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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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末，天气晴好。
苏月华一早便吩咐备车，带着辞妄，辞远和谢颜妤，回了苏家。
昨日苏家老两口因去临城帮着处理一桩紧急的药材生意，未能出席宴会，今日特意赶回，要见见外孙女。
苏家是书香门第，虽不及辞家权势煊赫，却也是绵延数代的清贵世家。
苏老爷子苏文柏曾任大学教授，学富五车，为人清正，如今虽退隐在家，却仍受学界敬重。
老夫人秦婉如出身书香世家，温婉慈和。
汽车在苏府门前停下。
苏府不似辞公馆的威严气派，更显清幽雅致，白墙黛瓦，庭院深深，处处透着书香墨韵。
而苏文柏和秦婉如早已亲自迎到二门。
“祖父！祖母！”辞远第一个跳下马车，像只欢快的小马驹冲了过去。
苏月华笑着摇头，由丫鬟扶着下了车。
辞妄的轮椅也被小心抬下。
谢颜妤牵着辞妄的手，站在他的轮椅旁，目光在苏文柏和秦婉如身上停留。
功德金光……
很温暖很纯粹的气息。
这是长期行善积德，心性仁厚之人才会有的祥瑞之气。
这让她对两位老人瞬间生出了极大的亲近感。
“阿远！慢点跑。”秦婉如笑着接住扑过来的外孙，但目光却立刻被轮椅边的谢颜妤吸引。
那孩子安安静静地站着，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她松开辞远，快步上前，蹲下身，眼中满是慈祥和怜爱，“这位就是颜颜吧？哎呀，好孩子，快让外婆瞧瞧。”
苏文柏也走了过来，虽保持着长辈的持重，但眼中亦是掩不住的喜爱，捋须点头，“嗯，眉眼灵秀，是个好孩子。”
他一生阅人无数，见这孩子眼神清澈，灵气内蕴，便知绝非池中之物。
未来定是有大造化之人。
“祖父好，祖母好。”谢颜妤仰起小脸，扬唇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声音软糯清脆。
“好！好孩子，真乖。”秦婉如心都要化了，连忙将谢颜妤搂进怀里，摸摸她的小脸，捏捏她的小手。
她拿出一个早就备好的赤金嵌羊脂玉的长命锁，锁上雕刻着祥云百福，亲自给谢颜妤戴上。
“这是祖母给的见面礼，保佑我们颜颜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苏文柏也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打开是一方上好的古法松烟徽墨，旁边是一支小巧玲珑的玉管狼毫笔。
笔杆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温和道：“外公听说颜颜聪慧，已经开始识字了？这笔墨给你习字用，望你知书达理，蕙质兰心。”
他看得出，这孩子灵秀，是块读书的料。
“谢谢祖父，谢谢祖母。”谢颜妤乖巧道谢，小手轻轻抚过微凉的玉笔和带着清幽墨香的墨锭，心里很喜欢。
这两件礼物上的气息也很干净，让她感觉很舒服。
辞远在一旁嚷嚷，“祖父祖母偏心，我小时候都没收到这么好的笔墨。”
苏文柏笑骂，“你这泼猴，坐不住三分钟，给你也是糟蹋，哪次习字不是墨汁洒得到处都是？”
众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谢颜妤也抿嘴笑了，觉得三哥活泼的样子很是可爱。
秦婉如拉着谢颜妤的手，又对苏月华道：“月华，阿敛还在临城处理那批药材的尾款，一时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