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骗人，更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拿韩少惟的安危开玩笑。
她说大凶，那此行，恐怕真的凶险异常。
阿妤身上有他看不透的能力，或许……
她真的感应到了什么，与她同去，真的能带来一线转机。
这个念头一起，便迅速压过了最初的反对和担忧。
时间不等人，少惟等不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决断取代。
“好。”辞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妤跟我一起去。”
“阿妄？！”辞战和苏月华同时惊呼。
辞妄看向他们，语气平静却坚决，“时间紧迫，少惟等不起。”
“我…我也离不开阿妤，她跟着我，我会用性命护她周全，大哥，阿妈，请你们相信我。”
他又看向谢颜妤，语气是罕见的严肃，“阿妤，你既要去，就必须答应我三点。”
“第一，一切行动，必须听我和大哥指挥，绝不许擅自行动。”
“第二，无论发生什么，不许离开我或大哥的视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深深看进小姑娘的眼睛，“如果遇到危险，什么都不要管，第一时间躲好，或者跑到我们身后，明白吗？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谢颜妤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嗯嗯嗯嗯！我答应，我都听二哥哥和大哥哥的，我保证不添乱。”
先答应，其他的到了云雾城视情况而定。
苏月华看着阿妄和女儿坚持的眼神，知道拦不住了。
她上前一把将谢颜妤搂进怀里，又怒又担忧道：“你们两个…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她抬起头，看向辞妄和辞战，声音发颤，“你们所有人，一定要给我平平安安地回来！”
“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都要好好的，每日…每日都要想办法给阿妈打电话报个平安，听到没有？”
“听到了，阿妈。”辞妄和辞战齐声应道。
辞战最终看向弟弟眼中那不容更改的决心，以及妹妹那副“我跟定了”的小模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明明应该是他们去冒险救人，怎么现在搞得还要带上个七岁的小拖油瓶……
哦不，是小神棍兼小跟屁虫？
可想到前几日阿远的事，他心中那份因大凶卦象而生的沉重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透进了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亮。
或许…带上阿妤，真的会不一样？
“行了行了。”辞战挥挥手，不再纠结，“阿妄说得对，时间紧迫，景玄，立刻准备，一小时后出发，装备带足，人手挑最好的。”
他看向辞妄和谢颜妤，板着脸，语气却泄露出一丝纵容。
“阿妤给我听好了，路上不许胡闹，一切行动听指挥，要是敢不听话，大哥立刻派人把你送回来。”
“嗯嗯！我听话！”谢颜妤立刻保证，小脸上满是我最乖的表情。
傅景玄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心中对辞家这位小千金的地位和特别之处，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立刻领命去安排。
一小时后，几辆经过改装，外表低调内里却武装到牙齿的汽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灯火通明的辞公馆，朝着云雾城，疾驰而去。
苏月华和辞远目送着他们离开，待彻底看不见他们了，辞远第一次陷入了沉默，安静的去了书房。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
阿爸，大哥二哥也说的对，他永远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
*
辞家车队在夜色中一路疾驰，离开了落苏城的繁华地带，渐渐驶入荒凉崎岖的山路。
云雾城多山岭密林，路途本就难行，加之刻意避开了主干道，行进的路线更加隐秘曲折。
车内，谢颜妤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辞妄却毫无睡意，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古玉，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影。
周叔坐在副驾驶，不时通过车载电台低声与前后车的护卫确认情况。
距离云雾城地界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湿气似乎也重了起来，隐隐能感觉到山林深处传来的凉意。
“还有多久进城？”辞妄问。
周叔闻言答道：“按照现在的速度，穿过前面那片老松林，再有半个小时就能看到云雾城的界碑了。”
老松林？辞妄眉心微蹙。
这片松林年代久远，树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林中也光线晦暗，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他瞥了一眼身旁睡得香甜的谢颜妤，小姑娘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通知前后车，进入松林后，提高警惕，保持车距，速度放慢。”辞妄沉声吩咐。
“是！”周叔立刻拿起电台传达指令。
车队缓缓驶入松林。
高大的松树如同沉默的巨人，黑压压地矗立在道路两旁，繁密的枝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车灯的光束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撕开一道有限的口子。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腐叶混合的腥气味，寂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下来。
谢颜妤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向车窗外的黑暗。
“醒了？”辞妄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声问。
“嗯。”谢颜妤小声应了一下，小手悄悄抓紧了盖在腿上的薄毯，“二哥哥，有点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一种……阴冷。
辞妄眸光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划破林间的死寂。
“敌袭！三点钟方向！”周叔厉声喝道，几乎同时，他猛地打开车窗，手中的枪已经指向袭击来源，反击回去。
“砰！”
“砰！砰！”
枪声瞬间爆响。
第一支冷箭夺地一声钉在了辞妄这辆车的引擎盖上，箭杆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和子弹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倾泻而出，目标明确，直指辞战辞妄和傅景玄所在的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