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二少爷和四小姐！”周叔怒吼一声。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急转，险险避开了射向车窗的几支弩箭，车轮在积满落叶的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趴下！”辞妄一把将谢颜妤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迅速操控轮椅转向，寻找车内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的动作极快，虽然腿不能动，但臂力和腰腹力量惊人，轮椅在他操控下灵活异常。
车外，枪战已经白热化。
袭击者显然早有准备，人数众多，火力凶猛，而且占据了地利。
他们躲在粗大的松树后，甚至利用茂密的树冠作为掩护，从高处进行狙击。
辞战和其他护卫车辆上的队员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反应迅速，立刻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但对方显然也非乌合之众，配合默契，战术刁钻，一时间竟将辞家车队压制在了狭窄的林间道路上。
“不是普通的土匪或仇家。”辞战一枪撂倒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袭击者，背靠着车门，对傅景玄吼道。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傅景玄刚解决掉一个高处的枪手，闻言脸色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头车，车窗玻璃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暂时还没有被击穿。
辞妄正紧紧护着谢颜妤，侧脸在闪烁的火光中绷得紧紧的。
“必须冲出去，在这里耗下去我们吃亏！”傅景玄吼道。
“火力掩护，头车先走。”辞战当机立断，命令护卫车辆集中火力，压制两侧的袭击者，为辞妄的车打开通道。
然而，袭击者似乎预料到了这一点。
就在头车加速的瞬间，前方道路中央，几棵被预先锯断一半的大松树轰然倒下，巨大的树干和枝桠瞬间堵死了去路。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的黑暗中，闪现出更多人影，他们不再隐蔽射击，而是手持利刃和特制的钩锁，如同鬼魅般扑向头车。
目标明确，生擒或击毙车内的人。
“弃车！保护二少爷和四小姐下车！”周叔嘶吼着，猛地刹车，车身打横，险险停在了倒木前。
车门打开，两名护卫率先翻滚而出，举枪射击，试图阻挡冲上来的敌人。
辞妄抱着谢颜妤，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
“抱紧我。”他对怀里的谢颜妤低喊一声。
谢颜妤立刻用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
辞妄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小手枪，猛地推开车门，操控轮椅向外冲去。
侧后方车门，有车体和前轮作为暂时的掩体。
但袭击者明显对车内人的动向有着预判。
就在辞妄和谢颜妤身影出现的瞬间，至少七八支淬毒的弩箭，数颗子弹，从不同的角度，朝着他们笼罩而来。
目标覆盖了他和怀里的谢颜妤，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阿妄！”不远处的辞战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悍不畏死的袭击者死死缠住。
傅景玄和其他护卫也被更多的敌人拖住，救援不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滞。
辞妄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将怀中的谢颜妤护得更紧，另一只手已抬起了那银色小手枪，但他知道，来不及了，太多了。
就在辞妄决定舍弃自己护住谢颜妤活下来的时候，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谢颜妤，很自然地将埋着的头微微侧转了一下。
她露出了小半张脸，和一只闭着的眼睛，就在她转头，眼睛要睁未睁的那一刹那…
那些已经飞到半空距离辞妄和谢颜妤不足三米，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射成刺猬的淬毒弩箭和子弹。
猛的倒退回去。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姿态，原路倒射而回。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子弹穿透身体的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些刚刚还在狰狞射击，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袭击者，甚至脸上的兴奋都还未来得及褪去，就瞬间被自己射出的弩箭和子弹洞穿了眉心，咽喉，心脏……
炸开血花。
他们的动作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带着无法理解的极致惊恐，齐刷刷地倒了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一秒。
两秒。
三秒。
刚才还杀气腾腾要杀了谢颜妤和辞妄的精锐袭击者，团灭。
准确说还剩下最后方，那个似乎是这次伏击指挥的头领。
那是谢颜妤送给二哥哥这次带她来云雾城玩的小礼物。
那个人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辞妄……
不，是盯着辞妄怀里那个只露出小半张脸，似乎又要把头埋回去的小女孩。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个小女孩转头的瞬间，她睁眼的瞬间，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闪过。
然后，他的手下全部死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这……这是什么？
“怪……怪物……！”那头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牙齿都在打颤，握着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别说继续攻击，连站稳都困难。
“怪物！她是怪物！”
这诡异到极致的反转，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寂。
连所有护卫和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袭击者，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那片瞬间变成尸堆的区域。
辞妄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缓缓低下头。
谢颜妤已经重新将小脸完全埋进了他的颈窝，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身体还几不可察地轻轻抖了一下。
怪物么？
她悄悄撇了撇嘴。
比起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比起那些玩弄生命的渣滓，她觉得自己…可爱多了。
至少，她只保护想保护的人。
“呜呜呜呜……二哥哥，好可怕……”她带着浓浓鼻音，细弱蚊蚋的哽咽声传来，湿湿热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
“呜呜呜……二哥哥，阿妤害怕……”
“呜呜呜……二哥哥，他们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