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光自天外疾斩而至,快得毫无征兆,狠狠劈在罗睺后背!
罗睺浑身一僵,错愕回头。
苏阳的身影,缓缓自剑光尽头浮现。
“你能借神念跨界而来,我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岂会容不下我一缕真灵?呵呵……罗睺,你想毁洪荒,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苍茫剑嗡然长鸣,骤然爆射亿万缕清辉。一道不可名状、不可揣度的剑痕凭空显化,似从时间尽头来,又似自大道本源生,无声无息,却已临罗睺眉心!
那一缕强横神念,如风中残烛,寸寸熄灭,悄然溃散。
“时辰……”
苏阳一剑既出,罗睺神念化身当场湮灭。
只余下他那声裹着无边暴怒的嘶吼,在混沌深处久久回荡,久久不散。
七魔主早不见踪影,逃得比烟还快。
苏阳来得极急,连一向古井无波的鸿钧道祖,眉梢都不禁微微扬起一丝喜意。
见苏阳一剑斩尽罗睺残念,鸿钧心中亦是惊涛暗涌。
他一步踏前,整衣敛袖,郑重稽首,沉声道:“道友来得恰是时候。若再迟片刻,任其闯入洪荒,后果不堪设想。”
苏阳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此番天地大劫,乃古今未有之浩劫。吾推演命运长河,已有所感此劫之中,魔界,恐非唯一之敌。”
鸿钧猛然抬头,失声急问:“莫非洪荒之外,尚有他敌?”
苏阳缓缓摇头:“此事,我亦无从知晓。参悟命运之道,于我而言,不过初窥门径;其中究竟如何,实难断言。此番神念临世,一为诛灭罗睺分神,二则托付道友一事请速与创始世界本土修士取得联系,促成两界联手,共御魔界之祸。”
“若单凭当下洪荒之力,断难与诸魔界修士抗衡。”
鸿钧神色肃然,颔首道:“道友但请宽心,此事贫道必当竭力而为。”
苏阳微微一笑,眼底透出几分释然:“这缕神念斩尽罗睺残识后,便将散去。此后洪荒诸事,唯赖道友照拂。”
鸿钧朗声应道:“自当如此,贫道省得。”
话音未落,苏阳身影已如风中流沙,悄然淡去,不留痕迹。
“啊——!”
一声撕裂混沌的厉啸骤然炸开,凄绝、暴怒、森寒,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杀意,震得四周虚空嗡嗡作响。
只见罗睺须发皆张,目眦欲裂,赤红双瞳似燃烈火,额角青筋暴起,周身萦绕缕缕血雾般的煞气,浓得化不开。
“时辰老儿!竟敢毁我神念?该死!该死至极!”
怒吼未歇,亿万道凌厉剑气已破空而出,如天河倒悬,似万箭齐发,裹挟崩山裂宇之势,直扑苏阳而去。
苏阳眸光微冷,只淡淡一句:“怨只怨你太过愚钝。”随即唇角一扬,笑意讥诮。
罗睺霎时暴跳如雷,喉间滚出一声咆哮,喷出的剑气更密更疾,所过之处,混沌翻涌如沸,地风水火失序狂奔,亿兆星辰尚未及闪亮,便已化作齑粉,湮灭无形。
苏阳掌心一托,灭世大魔赫然浮现,黑雾翻腾,毁灭之息如潮汐起伏,无声却压得天地失色。
大磨徐徐旋转,一道道灰黑色气劲激射而出,如轮如轴,所向披靡,将漫天剑气碾作虚无。
他指尖轻点,大磨腾空而起,倏然暴涨,遮天蔽日。
再一指罗睺大磨呼啸而进,势不可挡。
轰隆!轰隆!轰隆!
虚空接连爆裂,震耳欲聋。
毁灭意志无形无相,却比雷霆更烈、比寒冰更彻,如无形音波横扫八荒,瓦解一切存在无论形质、神魂、法则、乃至念头本身。
罗睺面色骤变,惊惧交加。
背后诛仙四剑嗡鸣震颤,呛然出鞘,剑光交织成盾,堪堪抵住大磨威压。
他反手一抖,诛仙阵图铺展而开,万道金光迸射,锋芒刺破混沌,与四剑合而为一,凝成不破剑域。
轰隆隆!
雷火如瀑倾泻,霹雳炸裂,剑气与天雷熔铸一体,汇成一股狂暴洪流,悍然撞向灭世大魔。
苏阳五指微张,掌心泛起五彩毫光,遥遥一点。
刹那间,灭世大魔光焰暴涨,毁灭意志席卷混沌,万千气劲如重锤连击,砸碎层层剑幕,直贯罗睺本体!
轰隆!!
万物皆毁。有形者崩,无形者溃。在这股誓要抹除一切的终极意志前,纵是大道烙印,亦难逃归墟之命。
灭世大磨虽属混沌灵宝,却早生灵性其意志独立、清醒、凛然不可侵,论灵性之纯粹,不逊任何混沌至宝。
譬如造化玉牒,乃三千大道凝结所化,内蕴万法本源,却无攻防之能;盘古开天时不堪巨力,当场崩解。
开天神斧,承盘古开天之愿而生,确为至宝,却始终未启灵慧;且开天一役中碎作三器,自此再无孕育自我意识之机。
那三十二品混沌青莲,诞生于混沌初开之际,却被盘古与苏阳先后汲取一身造化精粹,未及生灵,便已跌落位格。
至于苏阳佩剑“苍茫剑”,虽亦是混沌灵宝,奈何出身微末,无大道气运垂青,欲生灵性,千难万难。
唯独灭世大魔,自毁灭法则中孕养而出。
其名即为其命——专为无量量劫而生。
得大道气运暗护,隐于混沌深处无数纪元,无人得见,亦无人可扰,方在亘古孤寂中,悄然铸就那一缕独属于它的、不可磨灭的灵宝真意。
灵宝若生灵性,其威能便足以比肩混沌至宝。
譬如灭世大磨,在毁灭一道上,压过了造化玉牒、开天神斧、混沌青莲可这三件至宝各守本源,在创生、开辟、衍化之上,灭世大磨却望尘莫及。
灭世大魔自有其心,自有其念,自成其主。罗睺忌惮它,正因如此。
苏阳执掌此宝,人宝合一,毫无滞碍,灭世大磨的每一分威势,皆能倾泻而出。
故而罗睺畏之。
但单凭此宝,尚不足以斩杀罗睺。
话音未落,灭世大魔已随苏阳意念轰然撞向罗睺!
轰隆
罗睺身躯应声倒飞,所过之处,星辰寸裂,亿万星骸崩为齑粉;混沌气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真空长痕,翻涌如沸。
“哼,借我一式划陆成江!”
苏阳指尖迸出一点银芒,剔透凛冽,寒彻万古。
他手腕一沉,朝罗睺所在虚空横空一划!
银光如刃,瞬息破空。所掠之地,混沌溃散,星域湮灭,连周天星斗大阵都开始剧烈震颤,阵基嗡鸣欲断。
那一道银线,死死咬住罗睺,眨眼即至,眼看就要劈入其胸膛。
这一指,早已超脱“神通”二字。
苏阳倾尽所有意志、道痕、本源、杀机,尽数熔铸其中。它不再是术法,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道之裁决”。
就在银光将触未触之际,一道五彩毫光骤然横截而来,狠狠撞上划陆成江!
轰隆隆
两股力量对冲,无声无焰,却震得虚空塌陷、法则哀鸣。
星斗大阵当场炸裂!漫天星辰如灯尽油枯,刹那熄灭,化作虚无;浩瀚星海顷刻消散,唯余一片苍茫混沌,重归寂寥。
苏阳抬眼,望向半空中几面残破不堪的阵旗,面色微沉,继而银白双瞳寒光暴起,直刺对面三人。
杨眉、黄觉、成阴,并肩立于罗睺身前。
答案再明白不过方才正是他们三人联手,硬生生截下了这必杀一击。
若非如此,罗睺此刻早已重伤垂危。
此招,是苏阳筹谋已久、蓄势多时的绝杀。
如今功败垂成,再想聚势重来,已难如登天。
“三位竟能从时间长河中抽身如此之速……倒真让吾刮目相看。”苏阳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不知该赞你们本事过硬,还是该问一句诸位,打算如何解释?”
成阴冷笑踏前一步:“时辰老儿,你还有脸摆谱?大道之伤未愈,气息浮乱,早非当年混沌霸主。方才那招被我三人随手破去,你还敢口出狂言?”
黄觉接口道:“不错。你如今连巅峰三成都使不出来,昔日威势,不过旧梦一场。眼下星斗大阵已毁,都天神煞亦必不存。没了这两大依仗,你拿什么挡我们四人?”
苏阳仰天而笑,声如金铁交击:“呵……跳梁之辈,也配在吾面前狺狺吠叫?纵使带伤未愈,收拾尔等,也不过是拂去几粒尘埃罢了。”